他还挺会迁怒的,想完之后就用裹着微妙讽意的眼神打量最高干部,最高干部被此眼神盯死在原地,就是不回头。

    中原中也对太宰很有一套,他表示:让太宰自己疯吧,疯完就没事了。

    果然,由于中也迟迟不给反应,太宰很快就放弃了,他又陷入了自己的幻想世界。

    “哎——”

    中也身后传来了幽怨的叹息声,肯定是太宰发出的,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,却不愿回头。

    ‘随便他好了。’最高干部想。

    “哎——”

    第二声叹息接踵而至。

    太宰想:‘为什么不是我呢?’

    他不断抱怨着:‘竟然错过了阿叶如此美味可口的时期,让不解风情的小矮子捡了正着,实在是太可惜了,为什么阿叶不能把钱交给我呢,哪怕是我也愿意养他的呀。’

    让太宰养人,难度实在太大,可在原著世界中,叶藏就完美打出了让黑时宰用自己的工资养他的成就,这在他人看来几乎是不可能的,说白了,太宰这人惯会刷他人的银行卡,这是他的恶作剧,也是他的习惯。

    用自己的工资养人,对他来说,就像是在自己的“东西”上戳了盖,打了标记。

    “真可惜呀……”中也胳膊上的鸡皮疙瘩,快掉下来了。

    “算了算了。”太宰喃喃自语,“还有一天,再忍耐一天就行了。”

    看得见,吃不着,世界上还有比这更折磨人的吗?】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中也跟叶藏形成了默契。

    叶藏每天工作,回家后将钱交给中也,而中也,他开始花更多时间在叶藏身上。羊组织外出采购都是两两配合,过去,阿叶不大常做外出的那一位,他只是写下自己需要什么,让其他人带回来。

    其实他不想要什么,在随遇而安上,少有人比得上阿叶,正如同他说,阿叶分辨不出粗制滥造食物与珍馐的区别,而居所,散发着榻榻米清香的豪宅与两平方米大的床铺,对他来说是一样的。

    只要不让他觉得羞耻就行了,他只在乎“生活中的尊严”。

    可阿叶的尊严,又很难判断,谁知道他会被哪个点触动,萌生出入水的冲动呢?

    又是一个采购日,叶藏本想跟美奈子说:“我什么都不要,请你们路上小心。”

    哪里知道中也突兀地咳嗽一声,打断了阿叶的陈述,他问:“要跟我一起去吗?”

    他在说这话时略有些紧张,很怕被拒绝似的,躲闪着叶藏的目光,阿叶想:‘中原先生真是,一点也不会撒谎。’

    阿叶想:‘真可爱。’

    ‘我恐惧戴面具的人,可谎话连篇的我又跟他们有什么区别呢?’

    ‘说到底,我就连躯壳都是偷来的,人生是一出连篇的谎话,丑恶的、虚伪的我跟率真的、不会说谎的中原君简直像是对立的两面。’

    ‘他有多好,便提醒我,自己有多糟。’

    叶藏腼腆笑道:“好呀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以往羊里的孩子只会逛二手商品店,买临近保质期的食物,这些亟待处理的便宜商品有独立的售卖区,以叶藏的眼光看,根本称不上店,只是堆满货物的小摊。

    小摊位于南北横滨的交界线上,竹竿撑着防雨布,隔出一片片小天地,临时摊位只开至傍晚,这些小商人都住在安全区,他们比擂钵街居民更害怕夜晚降临,或者说害怕夜晚的火拼。

    叶藏对二手衣物不感兴趣,要他说这是少爷病,是富家子弟的脆弱自尊,让他分辨哪件衣服更好,实在是太耻辱了,因此交给他人,只穿他们带来的衣服。

    本以为中也会带自己前往摊贩区,哪里知道他们走着走着,却偏离了阿叶脑海中的地图,向擂钵街深处去了。

    ‘我们要去哪儿?’

    阿叶想。

    ‘算了,中原先生,是一定不会害我的。’

    ‘他就是那样值得依靠的好人。’

    或许是他想东想西,精神不大集中,阿叶竟被脚下的碎石子绊了一记。

    “!”

    一只干燥的、温暖的手抓住了他的手。

    “小心。”

    中也说。

    “啊。”

    阿叶愣愣地张开嘴。

    他嗫嚅道:“我是说,谢谢,中原先生。”

    听见这称呼,中也露出了略显无奈的表情,可他没说什么,只对阿叶说:“最近晚上发生了好几期火并,这里的地很烂,对吧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我牵着你走,小心些。”

    他一直紧紧地、紧紧地握着阿叶的手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【首领宰内心的小人疯狂咬手绢。

    ‘可恶!’

    ‘为什么黑漆漆的小矮人这么会啊!’

    完全忘记了之前说中也不解风情的也是他。】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中也拉着叶藏的手,推开一栋旧房子的大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