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为此一凡平日里的任性,超高效地解决了众多案件,随后向福泽谕吉提出请求,请帮他一起揭穿森鸥外的真面目。

    福泽谕吉当然不会拒绝,他甚至还有点诧异,乱步竟然学会交换条件了?

    他对乱步说:“这是正义的事,哪怕你跟往常一样,我也会答应。”

    福泽谕吉也是心中有大义的人,与森鸥外的剑走偏锋不同,他走得是“正道”。

    于是乎,当叶藏赶到顶楼,推开门时,他的视线正好撞上与谢野晶子黯淡无光的眼瞳。

    不,并非黯淡无光,晶子麻木许久的瞳仁正在一点一点被点亮。

    被江户川乱步的话点亮。

    “修治?!”

    晶子太诧异了,怎么会在这里看见叶藏,他不应该在东京学绘画,开美术展吗?

    跟晶子不同,叶藏看见她时,一点儿都不惊喜,他甚至想转身逃跑,嘴唇开开合合半天,也说不出话来,最后只能发出蚊呐似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……晶子。”

    看见这幅画面,尚在与福泽谕吉激战的森鸥外忽然就懂了。

    ‘原来是这样啊。’

    颇有点情理之外意料之中的意思。

    ‘原来是这样。’

    他脸上依旧带着斯文败类似的笑容,瑰丽的红瞳锁定与谢野晶子的面庞。

    “他是你的收信对象吗,晶子?”

    他似笑非笑道:“你在战场上的信,都是写给阿叶的吗?”

    晶子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些什么,可叶藏,他实在是听不下去了,现场的信息量对他来说太大,森鸥外滤镜的破碎,与谢野晶子的处境,福泽谕吉跟森鸥外的对立,江户川乱步的计划……

    一切信息都在涌向他,叶藏发自内心地崇拜、善待过在场的每一个人,而这堪称修罗场的局面对他来说实在是太超过了。

    他甚至要忍不住在心底抱怨:‘为什么要告诉我啊,乱步君。’

    ‘是我抛弃了晶子,我早知道她可能遭受了什么,却不闻不问,当作什么都没知道。’

    ‘森老师,为什么森老师……’

    ‘不,装什么装,你不早就知道了吗?太虚伪了。’

    ‘真恶心,我真恶心。’

    叶藏倒退两步,关上通向天台的铁门。

    他逃跑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【“哇——”

    “出现了!”

    看到这,太宰治非常兴奋,像是看见了什么名场面。

    “修罗场还有阿叶的逃跑,我之前就在想他什么时候会忍不住逃走,果然、果然!”

    也不知道太宰治在高兴什么,他似乎很喜欢看叶藏承受不住现实崩溃逃跑的画面,真的是太恶趣味了。

    而且,最让他感兴趣的是……

    “果然。”太宰嘴角挂着一抹笑,这绝不是什么纯然欢喜的笑容,相反,若让中原中也看见了,他一定会毫不留情地吐槽太宰“你看上去真像是反派中的反派”之类的。

    “比起逃跑,阿叶的选择更有趣。”

    “关于他在知道森先生是彻头彻尾的坏人,却还是选择他这一点上。】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阿叶?”

    中原中也推开房门,他跟叶藏睡上下铺,此时下铺并非空荡荡,床正中央鼓鼓囊囊。

    阿叶盖着被子,蜷缩成一团。

    今天中原中也没接到叶藏,森鸥外诊所的大门紧锁,他等了好一会儿才看见一瘸一拐走回来的森,他一半的重量都架在爱丽丝身上,旁人看来简直是虐待儿童,中原中也也不例外。

    他生硬地问道:“森医生,请问阿叶……”

    森鸥外好脾气道:“阿叶的话,已经回去了哦。”

    “应该是回家了吧?”

    他也不确定,天知道阿叶逃到哪里去了。

    “对了,中也君。”

    他叫住转身就走的中原中也说:“阿叶今天的心情很糟糕。”

    “记得要好好安慰他啊。”

    仿佛怕惊醒阿叶似的,中原中也先到楼下捏了几十个饭团,匆匆准备好了羊全员今天的伙食,再端着一碗味增汤并两个饭团蹑手蹑脚地上楼,推开房门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阿叶有没有睡着,应该是没有的,被子蒙头怎么可能睡得舒服?

    中也将托盘放在桌子上,他没安慰过人,又怕自己吵醒阿叶,只能僵硬地坐在椅子上,看着阿叶。

    ‘发生什么事了?’

    ‘安慰……我该怎么安慰阿叶?’

    落日西沉,海平面没过最后一抹余晖,阿叶悄悄将被子向下拉,正好对上中原中也的双眼。

    “!”

    “!”

    他俩好像被什么刺痛似的,一下子避开对方的眼神。

    中原中也结结巴巴道:“我、我捏了饭团。”

    他放软语气:“味道肯定不怎么样,不管怎么样还是吃点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