惠的性格跟开朗外向无关,如果不是叶藏主动提,他什么都不会说。

    阿叶就像最体贴孩子的那类父亲,当即收拾好桌面,他扶着门框,正准备关灯,身体却微微向前倾斜,单手牵着惠道:“一起睡吧。”

    惠轻轻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户籍书将他们纳于同一屋檐下,叶藏跟惠是名正言顺的养父子。

    灯光将惠的影子拉得很长,阿叶的视线越过惠的发丝,在沸腾的影子上略作停顿。

    ‘这是……’

    阿叶突然想起什么似的,眼神微微一动,露出惊讶之色。

    津岛家毕竟是五条家分支,五条悟偷偷援助了叶藏不少咒术界孤本。

    咒术师中,公开术式本就是让能力倍增的手段,因此,知道禅院家术式的人并不是很少,更不要说五条同为御三家,对他们了解更多。

    在禅院家的一众术式中,能与六眼相提并论的是“十种影法术”。

    真要叶藏说,他认为天与咒缚的能力与十种影法术不相上下,咒术界的天与咒缚很多,但只有禅院家连续出现用低咒力换强肉体的,甚尔更是其中的最强者。

    ‘好好运用的话,不是比寻常术式强很多吗?’

    阿叶曾在心中抱怨过。

    ‘说到底,咒术师追求的并不是单纯的身份,而是消灭咒灵的力量,明明拥有力量却在家里被无视什么的,他们真不怕培养出强力的反社会分子吗?’

    ‘古老家族的腐朽之处就在于跟社会格格不入的奇妙优越感。’

    这是他对禅院家的评价。

    各种意义上,叶藏都很看不起禅院家,并认为他们会自取灭亡。

    话题绕回来,术式这种东西还是看遗传的,由于甚尔是零咒力,他的后代是非术式或天与咒缚的可能性很高,惠能在小小年纪提炼大量咒力已经很特殊了,哪怕是叶藏也没想到他的术式会是“那个”。

    他眼底神经末梢在兴奋地跳动。

    “如果甚尔知道惠觉醒的是十种影法术,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呢?”

    “一定会充满了错愕与自嘲吧?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跟叶藏一起躺下后,瞌睡意如潮水一般自四面八方涌来,包裹着惠,他很快就睡着了。

    第二天早上,生物钟令他按时醒来。

    床褥很柔软,被子是前几天才晒过的,散发着烧焦螨虫的味,对惠来说,那是太阳公公的味道。

    他的被子,津美纪的被子,大家的被子都一样蓬松且柔软,而叶藏的被子,除了阳光的味道外,似乎混合着清爽的薄荷味,又或者是……草木香?

    惠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下来。

    ‘实在是太丢人了!’

    想到自己昨晚什么都不记得似的呼呼大睡,还有叶藏轻轻拍着他背哄人的样子,脱离昨晚极端焦虑状态的惠害羞得恨不得用脚趾头抠地板。

    他一直以成熟孩子自居,有记忆以来就没抓着大人睡过觉。

    昨天的一定不是他!

    惠下楼时遇见了津美纪,津美纪换上国小的礼服。

    惠看着还有点诧异,想是不是他们学校有什么活动。

    一般情况下,津美纪的学校不要求学生穿校服。

    叶藏一边将煎蛋装盘一边问惠:“困的话我就跟幼稚园请假,今天休息一天。”

    惠想想,本来去幼稚园就没什么用,且大原诗音的事情还没搞清楚,还不如跟幼稚园请假,后偷偷溜进小学看她是什么情况。

    顺便,保护津美纪。

    想完后他就说:“行。”

    等津美纪走后,惠跟叶藏说要去县立图书馆,阿叶检查完他随身携带的报警器后就同意了。

    神奈川县的治安还是非常不错的。

    阿叶说:“正好,等会儿我也要出门。”他又说,“今天没法回家吃饭,晚上带你跟津美纪出去吃。”

    “记得四点以前回来。”

    惠胡乱地点点头,答应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他出门后当然没去什么图书馆,直奔津美纪的学校。

    可等到学校门口,有发现有什么不对的,校门口竟摆放着花团锦簇的立牌,上书“家长开放日”,仔细一看,确实有家长陆陆续续走进校园,他们的打扮都很规整,女性穿套装,戴珍珠耳钉,一看就是来学校开“太太会议”的。

    惠心头一跳:糟了,家长开放日阿叶肯定会来的。

    在他心中,津美纪学校已经成为魔窟,大原诗音身上的诅咒一天不解决,他就放不下心,此时叶藏的加入简直是漏无偏逢连夜雨。

    惠咬着嘴唇:‘不行,不能让阿叶过来。’

    抱着这想法,他快速溜进津美纪学校,熟门熟路找到了她班级。

    现在是下课时间,不同年级的学生三三两两聚成一团,津美纪是低年级学生,低年级学生很多跟津岛惠差不多高,思想还没有惠成熟,后者混入其中毫无压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