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可束手束脚跟在她身后,场面滑稽,她这个主人反而显得更像客人。

    “看着我干嘛?没见过?!”女人还是没好气。

    夏可小声,“我到家了。”

    何径寒凉凉掀眼皮,帮她划重点,“可不是,还是我送回来的。”

    夏可:“……”

    怕说错话,夏可巴巴把何径寒望着。

    这眼神什么意思何径寒当然懂,不想纠扯,摆手,“一身酒味,去把澡洗了,再喝杯水,清醒了来和我说话。”

    掷地有声,夏可又等了一阵,见何径寒果真不再开口,知道女人做了决定轻易不会更改,夏可无奈中,也软手软脚给自己倒了杯水,拿了换洗衣服。

    在浴室门口又踟蹰,女孩儿再度看向何径寒。

    何径寒头也不回,心知肚明,“我不进去,你洗你的。”

    得了保证,夏可安心进去了,不多时,阵阵水声传来。

    何径寒这才好好打量这房子。

    客厅小,卧室也小,家具半旧不新的,衣柜里也只有零星几件衣服。

    床头摆放着夏可和她姑姑的合照,转悠到餐桌,冷不丁抬头,正对着夏可姑姑的黑白遗照,何径寒默然片刻,把昨天夏可点剩下的三炷香杆拔了,重新拿了三根香点燃,给插照片前的香炉里。

    觉得该说句话,但心情实在不甚好,最终平平道,“我把她送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顿了顿,又把最后没赶上的那句话补了,“您放心走,我会好好照顾她的。”

    *

    夏可从浴室出来,何径寒半靠在沙发上,神情悠然自得,半点不生分。

    “酒醒了?”凤眼睨过来,何径寒懒懒问。

    夏可点头,“嗯,差不多了。”

    “还记得车上发生了什么不?”

    夏可不说话。

    何径寒笑,“那我帮你回忆下,你勾`引完我,又不让我碰,给了我一个耳光,还咬了我一口。”伸手指了指唇角,“呐,你咬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夏可:“。”

    随着何径寒的话,还真有些片段闪现,不过,和女人说的可不太一样。

    女人坐正,“折腾了一晚上,聊聊?”

    夏可随着何径寒的手势,乖乖坐在了她对面。

    一杯水被何径寒喝出了红酒的错觉,女人冷着眼警告,“先说好,好好说话,你要再闹,我可不保证会对你做出什么!”

    夏可一凛,在女人强势的凤眼下,再度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说聊聊,气氛沉默,两个人都不开口。

    何径寒等了会儿,夏可锯嘴葫芦,烦了,问,“你什么时候回来?”

    夏可瞪大眼,不可置信。

    对视须臾,意识到何径寒不是说笑,夏可白了唇,极小声道,“我们、我们不是分开了吗?”

    何径寒挑眉,终于懂了其中症结。

    明白过来,不由好笑,“谁说的?”

    夏可直接被问懵了,囫囵道,“就那天,你说可以分开的,你说……我、我什么都没拿,我们、我们就……分开的……”

    何径寒听不惯结结巴巴,接过话头复述,“我说分开不是不可以,但是你要@#¥……”

    夏可连忙点头,“对,对的,你就这样说的。”

    下一瞬,女人脸上的笑垮下来,“那我有说过同意分手吗?”

    夏可一怔,“可是你说了……”

    噔——

    水杯被重重拍在茶几上,女人瞬间翻脸,“我说了这些话,那你走的时候我还让你回来,让你给我说清楚呢!前面的都记得,后面几句就忘了是吧!?”

    夏可脸色一白,后面何径寒是叫了她……

    夏可痛苦,“可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可是什么?”女人面无表情,夏可有些害怕。

    最终紧皱着眉,无助重复道,“可是我什么都没有拿啊,我都没有……”

    何径寒轻嗤,“什么都没拿?你要和我算这个账了?!”

    “行啊,不说这三年来你吃我的用我的,你姑姑的命可是我实打实用钱帮她续了三年,这个没异议吧,要不是我,她压根就拖不到上个月。”

    “那现在你和我说说,这三年你要怎么算,怎么还?”

    夏可死死咬唇,羞愧窘困,“可是这个是,我当你……当你身边人,换来的……”

    何径寒笑,笑意不到眼底,恶劣道,“你也知道是当我情人换来的钱啊。”

    话头一转,“那达成约定那天,我们又说了什么?还记得起来吗?”

    夏可扶额,拼命去想,还真想起来几句,霎时脸色皆白。

    何径寒一字一句,“你喝了酒,我帮你回忆也行,当我情人,钱供着你花,你守着我就是,等我腻了,会给你一笔钱,好好的、体面的分开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,夏小姐,你见过几个因为钱给别人当小情人,最后不需要钱了,自己说走就走的?”

    何径寒猛然拍桌,啪——

    “你当我何径寒是什么人,我这里,是你夏可想来就来,想走就走的吗!”

    “要用钱的时候贴过来,人死了就想走,做什么梦呢!!”

    呵斥响遍整个屋子,说的夏可哑口无言,把她最后一层遮羞布都扯了下来。

    女孩儿眼眶尽湿,终于颤抖着问,“那你要怎么办?”

    何径寒等的就是这句。

    女人姿态又放松下来,靠上沙发抱臂,没得商量道,“你乖乖回来,等我玩腻了,会放你走的。”

    顿了顿,何径寒强调,“但不是现在。”

    作者有话要说:何总亲身示范——每天一个让老婆讨厌自己的小技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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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下一更明晚九点,如果没作话纠正,最近更新都晚九点。

    我调整下,没存稿了,后面几天争取掰回早上。

    第14章 盛怒

    夏可头脑皆白,半张着嘴看着何径寒,酒意彻底清醒,人也陷入全然的绝望。

    好半晌,夏可颤着嘴唇问,“那你、你什么时候,会腻?”

    何径寒轻笑,看自己手指,闲闲道,“那可不好说,看心情吧。”

    恶劣又过分,何径寒的一贯口吻。

    从来没有过一刻,这种恶劣差点让夏可崩溃,从来没有过像今晚的一刻。

    自尊被踩在地上,面子里子都被扒开,夏可捂脸,颤抖闷声,“如果我不回去呢?”

    顿了顿,夏可:“我想工作,我想……”

    想过正常人的生活。

    不想再被当玩物了。

    也不想再被豢养在金丝笼子里。

    “你非要工作也不是不可以,我给你找一份,把这份辞了……当然,凡事以我为先,你有设计天分,强行拘在家确实也不对,怎么样,这是我最大的让步了。”

    顿了顿,女人压眼眉,“你见好就收,别得寸进尺。”

    别得寸进尺……

    找到工作又怎么样,她还是何径寒的玩意儿。

    关键是,她答应了姑姑的,这不是别的什么承诺。

    这是……

    凌乱里,夏可蓦然回忆起什么,眼中闪过微弱的光芒,死死看着何径寒,那种眼神,像是快要溺亡的人,抓着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。

    “当、当时我记得,我问过你,问你要是腻了怎么办,你说你会安排好我和姑姑,让我不要担心……”

    喉头滑动,夏可小小咽下一口口水,紧张,“然后我顺口问过,如果我,换成我实在坚持不下去,不可以了……你说你对情人都很好的,好商好量,不会强迫人的……”

    夏可痛苦,“何径寒,我现在真的……”

    她真的不可以了,她坚持不下去了。

    话没说完,被何径寒打断,女人口齿清晰,冷着眼眉道,“记得很清楚嘛。”

    见何径寒不反驳,夏可眼睛又亮了一些。

    不过下一刻,何径寒接道,“但你也说了,好商好量!你觉得你不告我你姑姑的死讯,隔天一早等着,通知式的说分手,然后再头也不回,喊也喊不答应的离开……这是好商好量吗?!”

    夏可真的太乱了,在何径寒一通质问下,脑子竟极不清醒的挽救道,“那、那我们就现在再说……好商好量的……“

    荒唐的话被何径寒的嗤笑声打断。

    女人可笑,“现在商量?”语气无不嘲讽。

    陡然拍沙发,发难道,“那你好好看看,我何径寒像是菩萨吗?!!”

    夏可脸色从洗完澡后的红润,随着何径寒这一句话,彻底掉了个精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