蓦的,孔今瑶伸出修长的食指摇了摇,食指背后的双眼藏着锋芒。

    “这么说不对,正确的应该是,我伤了她一笔小钱,而你,伤了她钱的同时,还伤了她的心,这样比起来

    ,我做的也没什么了吧。能花钱解决的事情,对何径寒就不是事情,反而你这样标榜自己的,却在无形中

    给予人更多的伤害不是吗?”

    “你在说什么!”夏可瞪大眼,几乎要站起来了。

    “我回国之后,之前的朋友还是朋友,甚至因为我经济状况好转,圈子里的新朋友也多了起来,何径寒那么有

    名,你们之间的事情圈子里都几乎传遍了,你别以为我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放松身体靠在背椅上,孔今瑶打量夏可的目光冰冷且不屑。

    “你斥责我的同时,怎么不想想自己呢?”

    “说起来也真是好笑,当初花钱包养的小情人闹分手,我怎么不知道,图着钱来的情人在圈子里

    ,什么时候有主动分开的权利了?拿了钱就好好的办事,这是最基本的交易态度了吧。”

    “你既然把自己当玩意一样看待,想用身体赚你姑姑的医药费,那就好好的等何径寒玩`腻了再走啊,你不

    是眼里最正义容不下一点沙子吗,怎么,姑姑死了就想摆脱何径寒了,和当了`婊`子又立牌坊有什么区

    别?”

    “我是做的不对,但是也轮不到你来吆五喝六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敢承认我做的不对,不择手段,那么你呢,你敢承认自己占了何径寒的便宜吗,就凭着她喜欢你这一点,走得

    头也不回,要自尊,三年前干嘛去了,自尊能当饭吃的话……”

    孔今瑶眯眼,话重重敲在夏可的心脏之上,“你就看着你姑姑生病,别去求何径寒啊!”

    孔今瑶姣好的唇形变化,一字一句,“夏可,我行为卑鄙,但是你比我还不如呢!”

    “至少我知道我是怎么样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你,却既想占别人便宜又想被称赞高尚。”

    空中的长指点向夏可,就那么虚虚一晃,其中深意却重逾千金!

    “够了!”夏可猛的撑着桌子站了起来,呵止了孔今瑶的话。

    孔今瑶说够了,眉目淡淡的,往常伪装的那种温情被收敛起来,看什么都带着些不屑的厌世模样。

    当然,又或者说,她一直对夏可心态都摆的不是很正。

    陈星嫉妒夏可的天赋,孔今瑶则是有些厌恶,同样厌恶的,还有夏可的好运,如果她能有何径寒这样的靠山扶持,

    别说是出卖`身`体了,她改变性向又如何,感情算个屁啊,娱乐圈想爬床的人没有九千也有一万

    ,这个世界不缺爬床的,缺的是愿意给钱的金主!

    如果有何径寒这种级别的人物扶持,她奋斗几年就能成功,哪里还需要像是现在,为了一笔小小的投资奔

    波。

    更可气的,何径寒还把夏可保护的很好,怎么有人经历了那么多还那么天真啊!

    说到底,还是不够残酷。

    如果真的遇到是把感情当交易的,主动分手?孔今瑶简直笑死了,碰到特殊癖好的,在床`上不脱层皮能坚持

    过第一年,就算是好的了,后面还想跑,等着在江城被捏的渣渣都不剩。

    夏可现在能这么好,说到底,不就是凭着何径寒喜欢她,她有资本任性吗!

    有资格任性的人来指责她?

    可笑。

    实在是太好笑了!

    而另一边夏可全身皆颤,咬牙道:“你就不觉得有一点对不起我吗?”

    “事情都做了,说态度,有意思吗?”

    满心煎熬,夏可露出个苦笑:“我懂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以后不用再见面了。”

    孔今瑶诧异,挑了挑一边的细眉尾,“就完了?你最近不是还和何径寒纠缠不清吗,你不是想报复我……

    ”

    “你闭嘴!”

    夏可忍无可忍,抬头起来。

    那双圆眼双眸璨璨,亮光清正柔和,那清澈仿佛能涤荡进人阴暗的心底去。

    孔今瑶语窒。

    夏可:“道不同不相为谋,我不想和你说那么多。”

    “至于其他的。”全身又是一阵战栗,夏可咬了咬牙,闭目一瞬,再睁开,“你别评判我,按你的说法,

    你也没资格!”

    “我虚伪与否,我如何,那是我的事情,但是你……”

    夏可走出一步,把包背上,把地上的伞也拿了起来,就这么站着,骤然生出一种顶天立地的气场来,不容置喙

    ,也不由分说!

    “但是你,你现在的一切都是靠何径寒,也是靠我的感情不正当谋取的,以你的思维,你

    也没有资格评判我。”

    “曾经发生的,我不想追责了,你从我身上谋取的利益,我也无意深究。”

    “人和人之间本不必互相理解。”

    “就这样吧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求你感激,你闭嘴就好,你要把自己活成这样,那是你的选择,而我相信的世界,也不会因为你而撼动

    ,过去是很痛苦,但是……”

    夏可眼神虚了那么一瞬。

    额头仿佛有被触碰的质感,干燥又温暖。

    夏可重复出何径寒对她说的话,“但是一切都过去了。”

    补充上自己的态度,“我不会让自己自苦过去,我会重新出发,好好生活!”

    嘴唇微动,但是说完这些话,那本没来得及说的解释又变得很微不足道了。

    既然她和孔今瑶已然分道扬镳,她也不必对陌生人多费口舌。

    想通这一点,夏可突然内心也释然了。

    挺直背脊,拉开包厢的门,径直离开。

    孔今瑶被堵得说不出话来,直直看着她的背影,但是夏可已经和三年前不一样了,几年后,经历过苦

    难,她有了更健全的三观,也有了更健全的人格。

    她也可以很强大。

    这是孔今瑶眼里,女孩儿第一次头都不回的离开了。

    把烟掐灭在烟灰缸,她想,大概也是最后一次了。

    门关上好久,孔今瑶深吸口气,拿起筷子又开始吃饭,只是莫名的,脑子里总是出现曾经无数次的别离,

    每次在走出几步之后,夏可都会回头对她挥挥手,笑容纯真烂漫,再说上一句再见。

    *

    孔今瑶冷静,吃了个开头的夏可却不是那样的。

    她对孔今瑶的所作所为放下了。

    但是要全部消化吸收完所有的过去,她还需要一段时间。

    所以,为什么何径寒会答应这么蠢的条件啊!

    她们那个时候又没有任何的关系,为什么……

    撑着伞走出两条街,夏可宛若无神的游魂,直到耳边响起自己的名字,她还以为是幻听。

    “可可,可可?”

    “夏可!”

    等连着听到好几声,她终于在雨中回了头,穿着礼服的何径寒不期然撞入她的视线。

    迟钝的脑子转动,方想起来,哦,何径寒说晚上在杜氏参加慈善拍卖。

    她现在在……

    夏可抬头,何径寒脑门上方悬挂着偌大的招牌,写着“杜氏拍卖行”几个字。

    竟是不知不觉走到这儿来了……

    “可可,你怎么了,你……”从对街走来,离得近了,何径寒也发现了夏可不对,话头一滞,轻声问道,

    “你还好吗?”

    夏可理智想说点别的的,但是情绪鼎沸,左右着身体张嘴就道:“我都知道了!”

    “?”

    夏可眼眶烧灼,喃喃,“我都知道了,你和孔今瑶的事情,我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诧异不过一瞬,何径寒把不准夏可现在的状态,收了自己的伞,小心翼翼从夏可手上接过她的,

    两个人置身于一把伞下,何径寒温声问:“然后呢?”

    夏可猛的抬眼,眼神直白又固执,“你为什么要答应她?你为什么不拒绝她?”

    话看起来没头没尾的,但是问出来,何径寒就懂了,夏可是真的知道了。

    沉默须臾,迎着夏可不太对的神情,何径寒没选择回避,她帮女孩儿拍了拍肩膀上因为伞打不好沾到的雨珠,

    想了想,平平道,“原因不止一个,有很多。”

    “首先嘛。”试图让气氛轻松一点,何径寒甚至露出了个笑容来。

    “我当时也有点慌,脑子转不过来,没想到更好的解决办法,让她钻了空子。”

    “其次呢,也是最主要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