延年直接忽略他的抗议,掰开腿,又挤了进去,顶的太深,执玉难耐地哼了一声,然后认命地搂住延年的脖子,“又不是只有今天,相公干嘛这么折腾我?”

    “是你先勾的我。”延年纠正他。

    “可我太累了。”

    “玉儿,你要勤加修炼,”延年在他耳边说,“你以前可比现在厉害多了。”

    执玉像菟丝花一样,攀附缠绕着男人,妖媚又坦荡。他知道自己有多想延年,也知道这份思念是相互的,身体上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,他渴求抚摸,妄图亲吻。

    于是抚摸,于是亲吻。

    延年总是沉默,他的爱比他的话多太多。

    执玉又不善于揣度心思,一句“喜欢”,他花了五年又经历了生死才弄明白,更何况“爱”。

    “好,好,我练就是了。”执玉看着延年的脸,心想,他不应该总是被宠的那一个,他可以试着宠宠他的相公。

    不料换来延年更猛烈的冲撞。

    一晌贪欢。

    结束的时候,执玉迷迷糊糊地把拽着延年的胳膊,躺在他怀里,电光火石间,执玉的脑中突然闪现出一个画面。

    晴空,竹林,清溪,以及交缠着的人影。

    是他和延年,却不是在栎水县的家中,而是在延年的竹林里,他什么时候去过那里?几月前跟着白衣女子去过,但只在门口徘徊片刻。

    是梦,还是被遗忘的记忆?

    延年抚弄着他的狐尾,顺着毛的方向从尾巴根一直摸到尾尖,又痒又舒服,执玉抖了抖蓬松的毛,把尾巴交到延年手心里,“摸摸。”

    一副被偏爱得有恃无恐的模样。

    延年咬了一口他的耳朵,执玉吃痛,翻过身去不理他,没注意到延年愈发深沉的眸子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三百年前,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执玉问狐王。

    狐王有所犹豫,不知该不该讲。

    “是父王的错,”狐王长叹一口气,“我本以为无情无爱无牵无挂才能成仙,使你忘却前缘,白白耽误了仙君三百年,若不是仙君情深,狐族将罹灭顶之灾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,我和相公是有前缘的?三百年前我忘了那个人,就是相公?”

    “玉儿,我要给你恢复记忆,你可否愿意?”

    执玉点头,飞快地回答:“愿意。”

    晚霞如残血,映照在狐宫的高墙之上,狐王走到岩台之上,延年立于中央。

    狐王修炼千年至今,虽无仙缘,但也见过不少神仙,却从没见过一个神仙像延年上仙这样眷恋凡尘,好像人人都羡慕的不老不灭在他那里都比不过和执玉的厮守重要,纵使他待执玉千般好,狐王心里都不明白,这到底是为什么?

    于是他问,延年却笑着回答:“不为什么,缘分使然。”

    “上仙,我要解除执玉三百年前的记忆封印了。”

    延年看向北方,那里是不尽的天光,天帝所在的方向,“暂时不要。”

    “上仙你——”

    “天帝不会容许我这样一个不仙不妖的怪物存于世间的,”延年垂眸静立,心中点点悲戚,“他会来灭我,若他念及旧情,我还能逃过一死,若结果不如意,还望陛下继续履行之前我们的约定。”

    狐王大惊,继而转惊为悲,“上仙,您真的为玉儿付出太多了,玉儿他何德何能啊!”

    “这可能就是我在其位不谋其政的代价吧,”延年无奈地笑道:“坐拥无上的法力,本该为苍生谋福祉的,却只想着情爱,天帝他对我……是很失望的。”

    狐王心有不忍,延年却反过来劝他:“不管是三百年前,还是三百年后,情爱对玉儿来说都是我强加给他的,就算现在他初尝滋味,为我哭为我痛,也不过是因为依赖,他既然没完全懂,就不要让他懂了。这百年的羁绊,我心里记着就够了。”

    “他心里有您,三百年前就有,我将他关在宫里,不让他出去,他于是又哭又闹,甚至以死相逼,说要见延年,我也不知他要做什么,只当他在胡闹,走没有其他办法,只好将他记忆消除,封印在别处,”狐王低着头,语气里都是悔意,“我记得当年为他封印记忆的时候,他发了高烧,昏迷不醒,嘴里反复喊着您的名字,还说什么桂花开了,摘来酿酒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我哪里知道是这个缘故,若我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,我定不会……”

    延年的视线落在远处,语气平静:“陛下不必懊恼,世间之事自有天机,您有您的苦衷,我都明白。”

    “执玉也长大了,他可以试着为您分担。”

    延年笑了笑,说:“我舍不得。”

    回了寝殿,执玉不在,延年便坐在床上自行修炼,他可以压制住苍伏的怨灵,但却没法将其悉数收于自身,他知道如果再找不到办法,迟早有一天,他会变成一个不能自控的怪物,到时候,就不只是伤害到玉儿了。

    可是三界之内,能做到化灵合一的,只有天帝。

    当初他为了制服苍伏,用着那样违背纲常的险术,同时也欺骗了天帝,延年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得到天帝的原谅。

    执玉从门口蹦进来,一头钻进延年的怀里,“相公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执玉窝在他怀里,紧紧贴着,不留一丝缝隙,跟延年说:“我们回栎水吧。”

    “你的父王母后可舍不得你,再等等。”延年愣了一下,然后答道。

    执玉不说话,把脸埋在延年的肩头发着呆。

    过了好久好久,执玉忽然来了句:“相公,我很爱你。”

    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延年如是说。

    狐王要为执玉解封记忆的那天,北方的天出奇的亮,让人睁不开眼。

    执玉藏在延年身后,“我去了,相公。”

    “好,”延年握住执玉的手,把他揽进怀里,“玉儿,别怕。”

    “怕什么?怕被我知道相公以前有多爱我吗?”

    延年笑了笑,“怕你想起当年在我的竹林里偷吃金雉时的馋样,羞得脸红。”

    执玉扭捏地缩在延年怀里,“我都好久没吃相公给我做的饭了,等会儿出来,我们就立马回栎水,好不好?”

    “好,”延年和他碰了碰额头,然后轻声说:“小草棚里该积了不少灰。”

    “我来收拾,”执玉举起手,主动请缨:“以后我也会学着做家务的。”

    延年亲了亲他,“好,都好,玉儿真乖。”

    “我去了,相公。”执玉深吸一口气,鼻间尽是延年身上的皂荚香味,他疑惑地想,他的衣裳也是相公给他洗的,怎么他身上就没有这么好闻的味道呢?

    他转身的那个瞬间,延年终究还是没有忍住,把他抓回来压在墙上深深地吻下去,他的牙齿磕在执玉的唇上,有血的味道溢出来,漾开在两人的齿间。

    “相公,别怕。”

    他张开手,把延年抱在怀里,以前都是延年抱着他,这还是第一次他把延年抱在怀里,延年后背微塌,身子轻轻地战栗,执玉把他抱得好紧好紧,抚着他的背,“相公,别怕。”

    执玉进到狐族的秘宫里,延年在门外,看着紫红雕木的大门在他眼前缓缓阖上。

    狐王让执玉坐在榻上,刚要施法的时候,执玉却抬手拦住他。

    “父王,不必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是要记起三百年前的事情吗?”

    “我只怕我这一觉睡过去,把这五年的时光又忘的一干二净。”执玉惨淡地环抱着自己的膝盖,声音颤抖,“我看到北方大亮,恐怕天帝已经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、你怎会?”狐王诧异地问。

    “那天,您和相公在岩台上说的话,我都听到了,我来,只是不想违背相公的安排,怕影响到他。”

    “您说得对,我何德何能,让相公这般倾心,只是相公也说了一句错话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我不是依赖他,是真的爱他。三百年前的事情我这几日一直梦到,也记得差不多了,不需要——”执玉话还没说完,突然竖起耳朵,瞳孔微张,他问:“父王,外面……没有动静了,是吗?”

    狐王心中一凛,连忙打开室门,门外果然已经没有了延年的身影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他走了,不知会不会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玉儿,你打算怎么办?”

    执玉突然笑了,“相公和您有约,我和他也有。”

    相公若进了轮回,我便去轮回里寻你,相公若不入轮回,我便跳断魂涯,身死魂灭,一了百了……延年估计都没把他的话当真,不过没关系,执玉自己当真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