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可不行。身为队长的观察评估员,不能任由他旧的伤疤还没愈合,又帮着连皮带肉地揭开。光头要是知道了,这一年的工资铁定扣光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,我只是……”

    完了,这人还真是这么想的。娜塔莎不敢继续在床上瘫着,回笼觉也不打算睡了,麻溜地起来,走到工作台前,一边开电脑,一边问道:

    “那个你说长得很像的人,大约什么年纪,你什么时候在哪见到的?”

    “二十二三,不,二十四五岁?”史蒂夫懊恼的抓了抓头皮,“年龄上我不确定,亚裔的面孔很显年轻,但他气质成熟,否则和我记忆里的伊恩会更像。”

    “时间地点。”这么一说倒是激起了娜塔莎的兴趣,正好借此一睹那位传说中的尊荣,看看是不是名副其实。

    “半个月前布鲁克林纽约银行劫案,他是人质。”

    “酷~,英雄救美咯。”娜塔莎吹了个口哨。

    “娜塔莎……”史蒂夫无奈道。

    娜塔莎手指翻飞,快速地在键盘上输入布鲁克林纽约银行劫案等关键字样,跳出来一大堆新闻通告。

    “队长,好歹给我描述一下长相呗,或者有没有什么明显的特征,现场那么多人。”娜塔莎速度极快地扫过一张张照片,长相惊艳的亚裔面孔没看到一个,倒是被某个金发男人各种表情的照片晃花了眼。

    “大约一米八零,身形纤长,黑发,皮肤很白,第一眼就能让人记住。”史蒂夫搜肠刮肚憋出几个词儿。

    “呵呵。”娜塔莎干笑两声,“队长,你和那位真的是一起长大的好基友吗?”她严重怀疑这段基友情有作假成分。

    “基友是什么?我们当然是一起长大的。”还吃过同一碗饭,睡过同一张床,穿过……

    “那你描述得可真具体哟。”娜塔莎冷笑。

    史蒂夫终于反应过来,试图抢救:“他那天穿了件粉白色的衬衫,脑袋和嘴角都有伤。我记得记者拍了很多照片,很容易就能认出来。”

    其实从事情发生的第二天开始,一连半个月史蒂夫买了所有能买到的报纸。只有两三家报道了当天的事情,照片放的还是放大版的他,几乎占据整个版面。内容还都是什么美国队长勇斗劫匪,英雄重现,巴拉巴拉巴拉,夸得史蒂夫都有些怀疑人生。

    幸亏史蒂夫不会上网看新闻,也不知道现代各大媒体报纸的重心都已经转移至网上。但凡他掌握一点点互联网时代的基本技能,那关于美国队长的溢美之词瞬间360度无死角将其淹没。

    没见到想见的人,史蒂夫有多遗憾也只有他本人知道。

    “队长,有几个问题请你认真回答。”娜塔莎语气突然严肃。

    “呃……”话题跳转地过快,史蒂夫九十多岁的大脑有点加载不动。

    “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做噩梦?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……,还……,还好吧。”史蒂夫不想承认。

    “还!好!吧!”娜塔莎语气恨不得把这三个字加大加粗血红标出,“你要不是被噩梦惊醒,你会这个点儿给我打电话,嗯?”

    “我——”

    “好了,下一个问题。”娜塔莎深吸一口气,让自己冷静点儿。“你的脑海里是不是经常浮现以前的片段,尤其是痛苦的记忆,伊恩坠崖的情景是不是反复出现?”

    “那些我没办法忘记。”

    “自从醒来后是不是经常失眠,有没有突然觉得很焦虑,心里慌慌的,一坐就是几个小时?”

    “我睡了七十年,早就睡够了。”史蒂夫不觉得自己有太大问题。“这里对我来说完全是个陌生的世界,很多东西我不懂,短时也适应不了,稍微有点焦虑也很正常吧。”

    娜塔莎心里一个咯噔,语气有点沉重:“队长,我建议你明天一定要到神盾局,请专业的心理医生看看。”

    “我没病看什么医生。”

    那头的娜塔莎捂住额头,不停地做心里建设:这是个刚出冰没多久的老人家,耐心点儿!

    “队长,你这是典型的创伤后应激障碍。按你刚才的回答,目前的症状已经比较严重,放任不管,不止心理问题,你的身体也会出现问题。”娜塔莎苦口婆心。

    “谢谢,我应该可以自行调整。”

    “自行调整?你怎么调整?”娜塔莎咆哮道,去他的老人家。“队长,你已经出现幻觉了,你知道吗?”

    “不可能。”怎么越说越偏了,史蒂夫一脑门官司。那个什么障碍还不知道是个啥玩意儿,又来个幻觉?新时代多了这么多新病?

    “行,不信是吧。”娜塔莎在房间里焦躁地转来转去,“用手机看照片会吧?”

    “应该会……,会吧。”史蒂夫不是很确定。

    “我把所有公开发在网上和在场记者留存的全部照片看了个遍,还有现场的监控录像,甚至私自入侵到围观人员的手机里,根本没有你说的那个人。除了警察、劫匪还有人质的照片,剩下最多的就是你的照片,要看吗?”

    “怎么可能?”娜塔莎语速极快,炸得史蒂夫晕头转向。

    监控录像?入侵手机?怎么入侵?史蒂夫顾不得脑门上挂的问号,勉强抓住关键信息:没有他的照片。

    “你确定你看到一个很像的人吗?”娜塔莎长叹一声,心里不是滋味,“队长,如果这不是幻觉,你告诉我是什么?”

    “他受伤了,我抱着他出来。当时有很多记者拍照,闪光灯晃得让人眼晕。”史蒂夫喃喃道,实在想不通。

    “抱?”娜塔莎提高声音,顾不得细想这个词儿代表的意思,“你跟他有过接触?”

    “是啊,我跟他说过话,还送他上了救护车,可是后来被记者堵住了。”

    娜塔莎狠狠松了一口气,把桌上隔夜的冷咖啡一口气干掉,“队长,我以为你只是远远看见他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幻觉就好,不是幻觉就好。”娜塔莎有点神经质地重复着。

    “我说过,我没病。”

    “没幻觉不代表精神没问题,有没有病也不是你说了算。”娜塔莎直接怼回去,“让我想想,让我想想。”

    “按照你的说法,肯定会有他的照片。现在这种情况唯一的可能就是,他不喜欢出现在公众视野里,派人把照片清走了。”娜塔莎分析道。比起队长产生幻觉,明显还是这个结果容易接受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