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叔。”少年这样唤他,像是蒙了一层纱,虚无缥缈。

    顾深应声道:“是,是我,我在这里呢。”

    看着这样慌乱无措的顾深,顾谨城隐约猜到了什么,惊疑不定地说道:“怎么会这样,怎么会这样……”

    略一动作,脑后便有更多鲜血肆意流出,蜿蜒成一条条猩红的蛇,到了这一刻,白檀也没有时间去埋怨顾谨城冲动易怒,或是投诉系统不作为,他张了张口,费尽心力想要在这最后时刻回报给顾深些什么,以报答对方这些日子以来的照拂,他想了想,不由哑声道:“小叔,要,要快乐,别……别怪谨城……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少年皓月般皎洁无暇的手臂失尽最后一丝力气,软垂下去,眸子也变得黯淡无光。

    那天夜里,顾家家主顾深最后一次在人前落泪,此后多年,始终心硬如铁,不苟言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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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说真的,在兮和笔下,全世界的酒吧名字都叫做夜色、魅色、暗夜,没有见识的乡下土包子写文就是这么无所畏惧。

    对啦,昨天看到一篇关于女娲造人的耽美文,小受是天地间第一个人,萌得不要不要的,然后为了把它推荐给好基友,我们俩人之间发生了如下一段沙雕对话:

    哎哎,我问你啊,古今中外,第一个玩手办的大佬是谁啊?

    别想驴我,看过这个段子,秦始皇呗。

    不对不对。

    那是谁?

    是女娲啊!

    ……哦。

    第117章 成为白月光(十九)

    月色清辉之下, 穿着白色衬衣,亚麻色针织外套的少年浅浅一笑,软语唤道:“谨城。”

    俊朗挺拔,身形修长如翠竹的青年痴然道:“是你,你又回来了, 我……”

    周围飘散着淡淡白雾,一切如梦似幻, 少年精致昳丽的眉眼, 美好到不真实。

    明明是夙愿得偿,青年却毫无半点喜悦,反而心似刀绞,如饮砒霜,他跌跌撞撞地走过去, 想要将少年拥入怀中,却握了满手血腥,禁不住悚然一惊。

    再抬头时,少年已经换了一张惨白狰狞的脸, 满身鲜血, 声音嘶哑地惨叫道:“好疼啊,救救我,快点救救我!”

    顾谨城喃喃重复道:“对不起, 对不起……”

    少年的表情陡然变得狠戾起来, 怨毒地望着他, 凄然道:“都怪你, 顾谨城,都怪你,你好狠的心啊!我永远永远,永远都不会原谅你!”

    “不,不要!”顾谨城大喊一声,猛然惊醒,四下环顾,发现自己正身处一间奢华的包房,周围拥簇着一群衣着光鲜亮丽的同事,手握话筒的靓丽女郎甜美嗓音戛然而止,音响里播放着的抒情乐孤单环绕了半晌,却无人欣赏。

    “顾少,您,您没事吧?”一位身材曼妙,长发披肩的女白领迟疑着问道。

    顾谨城呆呆地坐在那里,一副心有余悸地模样,抹去额上冷汗,冷淡道:“我刚才怎么了?”

    周围人面面相觑,顾忌着这位的身份,都讪笑着不敢直说。

    戴着黑框眼镜的理工男却没有想那么多,直愣愣地说道:“你刚才一直在说对不起,别怪我啊什么的,顾少,你不会是做什么亏心事了吧?”说完,还自以为幽默地哈哈笑了两声。

    这个智障!

    其他人一脸恨铁不成钢。

    顾谨城表情一滞,他拿起外套,麻木地说道:“我还有事,先走了,你们慢慢玩儿,账都算我的。”

    一群人客气而恭敬地挽留了几句。

    夜凉如水,空中弥散着淡淡的汽车尾气,尽管道路两盘植满苍翠的法国梧桐,也治愈不了令人作呕的刺鼻感觉。

    不知不觉间,又走回到青木高中附近,仿佛是一种宿命,怎么都逃脱不掉。

    学生和老师早已放学离开,夜幕笼罩下的青木高中,安静得如同一座死城,寂然无声。

    清风来袭,狭裹着三分栀子花的香气,无数过往回忆片段纷至沓来,乱哄哄地挤入脑海,让人头痛欲裂。

    上课时的回眸浅笑,绿荫道中的惊鸿一瞥,领取奖学金时姣好干净的眉眼浅笑盈盈,面对喜欢顶撞、屡教不改的“学生”,又会恼得怒发冲冠,气势汹汹……

    太多太多了,让人舍不下,忘不掉。

    树下的青年早已泪流满面。

    正当顾谨城沉溺往昔,不可自拔的时候,手机铃声突兀响起,来电显示是助手小李,在下班休息后还打电话过来,应该是有什么重要事情。

    顾谨城收拾好情绪,快速接起——时隔五年,他早已不是那个仗着出身,嚣张恣意,万事随心所欲的大少爷了。

    当年那件事,出乎所有人意料,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,等到想要挽救时,一切都晚了,但总归他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