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希同样不把他们放眼里,跨在马上居高临下,“谁敢抗命?杀无赦。”

    人群骚动起来,最前面的年轻男子腰佩长剑,掀了掀眼皮,“好大的口气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,你要抗命?”卫希低头看他,嗓音微沉,“宋恒,我可不想你们宋国公府断子绝孙。”

    宋恒并不在意她的威胁,依旧懒懒散散的,“抗命?抗谁的命?七殿下您的吗?”

    他眼里带着轻蔑,语气也很挑衅。

    卫希刚要发作,徐宁之拦住她。

    “宋公子。”徐宁之面色严肃,“禁军听命于陛下,禁军行,奉的自然是陛下的命,还望宋公子谨言。”

    宋恒轻嗤一声,环起双臂,肆无忌惮地打量她,“圣旨何在?”

    “事出紧急,圣旨随后便至。”

    宋恒哦了一声,“那便等圣旨到。”

    “自然。”徐宁之脸上绽起和煦的笑。

    宋恒被那一笑晃了眼,直勾勾地盯着她看,卫希不悦地抬手遮住徐宁之的眼睛。

    眼前一黑,腰间多了一只手,徐宁之顺势往后靠了靠,乖巧地缩她怀里。

    “哟。”宋恒啧一声,阴阳怪气,“七殿下真是有个好媳妇,内外大小事都能操持,殿下坐享其成,真让我等羡慕。”

    眼前一亮,徐宁之赶紧扯住卫希的袖子。

    “小希,冷静。”

    卫希磨着牙瞪宋恒,这人从小就跟她不对付,当年还跟她抢过徐宁之,但没抢过她,气得跳脚,之后更是到处找事,两人打起来过好多次,而徐宁之总是劝她以和为贵。

    新仇旧恨加一起,卫希非常冒火。

    宋恒继续嘲讽她:“七殿下还是老老实实待府里吃喝玩乐为好,免得徐小姐总是为你心惊肉跳的。”

    噌的一下,卫希翻身下马,扬鞭挥过去。

    彼时,宋恒还闲散地站着。

    当长鞭落下,倒刺卡进皮肉,宋恒发出刺耳的痛叫,捂着脸发抖。

    鲜血洒在地上,卫希冷冷地扫了眼人群,“谁敢抗命,跟他一个下场。”

    徐宁之握着缰绳,抿直了唇。

    宋恒已在咒骂,国公府的人把宋恒拖走。

    人群往后退了一步,卫希下令,“搜。”

    人群让出一条道,禁军呼啦啦地闯进去。

    徐宁之下了马,不赞同道:“你知道你得罪了多少人吗?”

    “得罪?”卫希甩了甩鞭身上的血,嗤笑,“我怕得罪他们?他们算什么东西?”

    徐宁之摇头,“你真是一点都没长大。”

   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,横冲直撞天不怕地不怕的,幼时尚可笑句无知轻狂,但卫希已经十八岁了。

    “我说了,用不着你来教训我。”卫希冷冰冰的,她最厌烦的就是别人的说教。

    徐宁之却不厌其烦,认真道:“小希,你真该改改你这脾气。”

    “改?改成你那样?”

    徐宁之点头,“我这样不好吗?”

    “你不过是出身卑贱。”卫希不屑。

    徐宁之不置可否,同样的话,卫希十二岁时也说过,那时候卫希天天跟人打架,总是一身伤地来找她,她一边心疼地给她上药一边劝她遇事忍让,而卫希却嚷嚷着她母妃怎么怎么样、沈容年怎么怎么样,骂她是出身卑贱才总是想着忍。

    虽然,很不好听,但确实是事实。

    “我的殿下,你也是庶出。”徐宁之掀了掀眼皮,脸上没什么表情,“你还记得你有多少兄弟姐妹吗?”

    卫希哼一声,背过身拒绝回答。

    “十一个,最小的妹妹才三岁。”徐宁之看着她的背影,嗓音清亮,“但我觉得,你还不如她。”

    正因有强大的背景,卫希才永远长不大。

    有时,蜜糖也是砒霜。

    卫希恼火地转回身,徐宁之眼眸沉静,“等你长大,我就老了。”

    她明明只比卫希大两岁,有时候却感觉比她大二十岁,不像个姐姐,反倒像个母亲。

    不过,卫希到底拿她当什么,也很难说。

    “你又瞧不起我!”卫希要气死了,徐宁之总是一副大人看小孩的模样看她,天天说她不懂事,总喜欢语重心长地给她讲各种大道理,仿佛她真的还比不上她三岁的妹妹。

    徐宁之耸耸肩,“我哪敢。”

    咬了咬牙,卫希忍下气,不再搭理徐宁之,越上马背策马而去。

    一队禁军跟着她,卫希直奔她的目的地 吏部考功主事田通海府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