仵作看向先帝的尸身,“可能是金石药毒,也可能是砒霜。”

    “砒霜?”卫希不可置信。

    仵作犹豫一下,又道:“还有可能……是……腹饥而死。”

    卫希冲上去揪住他的前襟,“你说什么?腹饥而死?你说他是活活饿死的?”

    仵作艰难地点头,随即,又道:“究竟何因还需进一步验查。”

    “殿下。”应融拉开她,“节哀。”

    卫希颓然地掩住脸,强忍着没有哭出声。

    她的父皇,她最尊敬的父皇……到底遭遇了什么?他留下的密信是在求救还是在控诉?

    仵作默然地站着,拿帕子擦了擦手。

    “殿下,逝者已逝。”应融低声安抚她,面色紧绷,“但我们不能让那群小人在外面逍遥自在。”

    卫希握紧拳头,牙关打颤。

    她恨不得现下就去杀了徐南昭!

    还有徐宁之……那个恶毒的女人到底知道多少?她是不是也是刽子手?

    浓烈的愤恨几乎要烧毁她,卫希脑袋快要炸裂,差点站不住跌到地上。

    应融扶住她,把她搀出去。

    夜风刮到她脸上,卫希清醒了些。

    “殿下,我送您回去罢。”应融轻声劝她,“小人势大,此事需从长计议。”

    卫希挣开他的手,摇摇晃晃地站直,“不用担心,我有分寸,那群人……我一个都不不会放过。”

    应融颔首,目送她离开。

    卫希从暗道回去,用力揉了揉脸。

    那七个名字再次浮出脑海,卫希咬紧牙关,她一定不能让父皇失望,大燕的江山还等着她来承继。

    踏出密室,卫希刚想认真看看在田通海府里找到的账本和册子,却迎面撞上一个黑影。

    黑影哎呀一声,吃痛地揉揉脑袋。

    卫希握拳,“你来做什么?”

    真可笑,之前徐宁之总说徐南昭管得严,她每次叫她出来陪她都得求半天,可现下,徐宁之却能到处跑,甚至半夜三更到她府上。

    “想看看你睡了没。”徐宁之没骨头地往她身上靠,葱鼻耸动嗅了嗅她身上清冽的气息。

    卫希一把推开她,“看过了,走吧。”

    “我好想你。”徐宁之小心翼翼地伸手,轻扯她的衣角,细声,“你有没有一点想我?”

    卫希只能想起她父皇冰冷的尸身。

    眼前的徐宁之变得格外可恶,此时此刻,卫希无比痛恨自己对徐宁之的感情,她怎么能喜欢一个杀父仇人的女儿?

    她对不起她父皇,她对不起列祖列宗。

    她面色发青,徐宁之总算察觉出不对劲,勾着她的小指晃了晃,“你去哪了?”

    “你说的合适的人是谁?”卫希垂眸,努力挤出一丝笑,“我需要他。”

    这是卫希回京以来,第一次对她笑,微不可见的弧度仿佛万物复苏,徐宁之心口直跳。

    她开始想念卫希的笑容。

    以前的卫希,横眉冷对是少有的,更多是跟她撒娇卖乖,枕在她腿上冲她甜笑。

    可惜,那时候的她并不知道珍惜。

    “宁之。”卫希唤她名。

    徐宁之回过神,“嗯……就是……我明个带他来见你怎么样?你可以放心,他不会泄密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信你。”卫希面带疲色,轻轻靠到她肩上,“宁之,除了容姐,我只有你了。”

    双手扶上她的腰,徐宁之侧头蹭蹭她的脸,“别担心,会好的,一切都会好的。”

    卫希轻嗯一声,回抱住她。

    她会好,徐宁之……她会拿她祭奠父皇。

    翌日晨间,禁军在一处废宅里发现了先帝的尸身,一同被发现的,还有一个年轻男子。

    事关重大,年轻男子被扭送至金銮殿。

    卫希闻讯赶去时,百官尚在早朝。

    那人被五花大绑跪在殿内,卫希一进去就朝他脸上打了两拳,怒不可遏地想置他于死地。

    “七殿下。”徐南昭居高临下,面无表情地看着她,“稍安勿躁。”

    卫希窜起来,“父皇在哪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