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珩取来了伤药和干净纱布,某人却已经没有动的意思,时云璟实在等得不耐烦了:“陆折玉。”

    被点了名,陆折玉无奈走了过来,拱手一礼:“臣不懂医术,只怕处理不了。”

    时云璟瞥他一眼,带着怨气道:“行,让本王流血而亡得了。”

    陆折玉心道,他的伤处敷了止血草,早就不流血了。不好好处理一下顶多伤口发炎再发一次高烧,流血而亡还差远。

    陆折玉以往在军营之中,虽然替受伤的将士们包扎过伤处,但是时云璟如何跟军营的将士相提并论,这位六殿下娇贵的很,不好好处理一下伤口,只怕还会发高烧。

    不过他也知道,时云璟不愿传御医,是为了不想让承安帝知晓他受伤一事,于是陆折玉叹了口气,道:“凌均略通医术,臣去寻他前来为殿下治伤,可好?”

    “哦?”时云璟其实没怎么见过他,对他唯一的印象只有他是时云玦的伴读,以及在英华殿上课之时,夫子们对这位陈国太傅之子的才学十分赏识。“本王记得他不是病了?”

    陆折玉:“前些日子臣去探望,已经大好了。”

    “罢了,请他来一趟罢。”

    于是,楚珩便去请人了。

    颜凌均为他清理了伤口,涂了天玑散,最后包扎好,又探了探手脉。

    “如何?”陆折玉问道。

    颜凌均收回手,平静道:“并无大碍,退了烧便没事了。不过还需服药三日,按照我开的方子煎药便是。”

    “还要吃药?”虽然在发低烧,时云璟却已经觉得没什么事了。他自幼身体强健,鲜少生病吃药,但多数还是觉得药实在是难喝,所以不吃药,生了病能自愈就自愈。

    “伤口虽然止了血,但是处理不及时。若不用药,难免会反复发烧。”楚珩已经拿来了纸笔,颜凌均一边写着方子一边道。

    写完方子,陆折玉派了鸣鸾殿的下人去太医院抓药,陆折玉却叫住人:“慢着。”

    拿着方子的宫人转过身来,等候主子吩咐。

    “若有有人问起,便说是本王的伴读病了,所以才来抓药的。”

    宫人应下,拿着方子离去。

    陆折玉知道他是为了不让此事传到承安帝耳朵里,便也懒得说什么。

    颜凌均站起身来,拱手一揖:“若无他事,在下且告退。”

    时云璟点点头,摆摆手表示允了。陆折玉到底还是不放心他一人离开,正欲起身相送,身后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:“站住。”

    时云璟望了一眼楚珩:“去把颜公子送回长秋殿。”

    楚珩应下,陆折玉无奈坐了回去。

    待楚珩与颜凌均离开,时云璟方才挪到他身侧,讨好般地扯了扯他衣袖:“还在生气?”

    陆折玉轻轻吐出一口气,不着痕迹地将袖子收回,面色寡淡:“未曾。”

    时云璟笑了笑:“你不会是在跟本王赌气吧?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分明就是有,”时云璟突然心情大好。“像个姑娘家,该不会是想让本王为你负责吧?”

    陆折玉:“?”

    第17章

    时云璟轻笑,换了个思路:“那就是被轻薄了不服气,想轻薄回来?”

    陆折玉这下真的有些生气了,他原以为时云璟只是看似不正经,原来真的就是这么不正经。他咬了咬牙,沉声道了一句:“殿下请自重。”

    时云璟噘了噘嘴,不说话了,捂着受伤的肩膀,面露委屈。

    陆折玉没听到回应,抬眼看了看他,方才觉得话是不是说重了。可是他也不知该找补些什么,两人就这么沉默地坐着,好一会儿没说话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楚珩与颜凌均两人正走在回长秋殿的路上,楚珩生性寡言,一路未语。过了片刻,颜凌均不经意打破了沉静:“楚公子可知,那些刺客的来历?”

    不久之前,陆折玉曾与他说过,驿站中的刺客是承安帝派去的,且是冲着时云璟而去,那么这次的刺客……

    楚珩迟疑了一下,他固然知晓刺客与承安帝有关,他出身萧府,被派到时云璟身边,就是为了保护起安危。但此事事关重大,他也无法透露什么,只得回应道:“属下并不知,此事还需六殿下调查。”

    颜凌均点了点头,他这样的回应也在他预料当中。再怎么说,这是时云璟的事,楚珩又是他的下属,主子的事情,又岂可告知外人。

    可是这事他需要知晓原因。不知陆折玉是否知道此中缘由,只是刚才在鸣鸾殿却寻不到机会问他……

    颜凌均这般想着。

    这些日子以来,他与陆折玉能议事的机会少之又少。日前,陆折玉来长秋殿探望他,可次次都能遇到时云玦。如今看来,只能寻个机会,再来鸣鸾殿。

    颜凌均道:“六殿下的伤还需要换药,三日后,我还需再来一次。”

    楚珩颔首,又不经意间问道:“颜公子的医术是从何处习得?”

    颜凌均笑了笑,随口道:“久病成医罢了。”

    楚珩:“原来如此。”他心道,只怕颜凌均也没有说实话。若仅仅是久病成医,他岂敢给皇子看病,遑论探手脉。

    将人送到长秋殿,楚珩拱手一揖:“三日后属下再来。”

    颜凌均回了一礼:“有劳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