缪行:“……”

    时云璟就这么坐在河畔,一个人喝闷酒。缪行无法,只得陪着主子坐在这里,看着他伤春悲秋。

    缪行叹了口气,劝慰道:“将来殿下夺得大位,要什么有什么,区区一个陆公子自然不在话下。”他左右张望一番,反正这荒郊野外连个人影都没有,于是他挪到时云璟身侧,悄悄道,“若是再想得长远一些,殿下登基后御驾亲征,统一陈楚两国,到时候让陆公子当皇后也未尝不可啊。”

    时云璟一怔,仿佛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。但他还是摇了摇头,否定了他的提议:“得到了他的人,但得不到他的心,这不是本王想看到的。”

    缪行抚了抚额。他只不过就是想赶紧过河进城找个驿站安置下,怎的就这么难呢?

    看着主子坐河畔思考人生,缪行心里不由腹诽。孩子是真难哄啊。都说七岁八岁最讨人嫌,旁边这位高龄儿童都十七八了吧,一样讨人嫌。

    唉,都是那位陆公子惯出来的。

    时云璟就这么默默盯着河面上的波光粼粼,直到最后一缕光线消失在天际,天色完全暗了下来,他才站起身,一踩马镫上了马,然后绝尘而去。

    过了潆水,他终是再也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【作者有话说:高龄儿童时云璟,被老婆嫌弃,被姐姐嫌弃,爹和哥就更不用说了。现在连下属也嫌弃他,实惨。】

    第54章 (走主线,主角戏份少)

    三个月后。槊州定远军大营。

    夜风吹起黄沙,写着陆字的帅旗楔在辕门上,猎猎作响。中军帐内,陆折玉身着玄色铠甲坐在案后,低头看着摆放在桌上的地图。

    一名士兵进帐,单膝跪地:“将军,方才北狄军退兵了,是否继续追击?”

    陆折玉缓缓直起身来,视线却继续落在地图之上未移半分。

    自从两月前,定远军的军队驻扎到了槊州,北狄从一开始的公然挑衅变成了暗中骚扰,且更加频繁。直到上个月月底,陆折玉派了十几个人暗中前去袭营,放火烧了他们大片粮仓,北狄军次日便开始攻城,两军开始厮杀起来。

    陆折玉盯着地图许久,方才抬眸淡淡开口:“今日他们攻城不成,势必还会卷土再来。这几日连战,他们想必已经人困马乏,传令下去,再派五百人前去追击,擒获领兵者,重赏。”

    那名士兵抱拳朗声道:“是!”

    封扬走进中军帐,恰好听到此番对话。穷寇莫追,这是兵家都知晓的道理。但是陆折玉既然这样吩咐了,那么原因只有一个。

    封扬走上前来,挑了个地方坐到他身侧:“公子,你打算这次一举击破敌营?”

    陆折玉神色稍暗,道:“北狄人向来狡猾,他们收兵定然是要等候援军,我们何必给他们这个机会。”

    他漠然看着地图。槊州地处西北高原一带,是陈国境内离着都城最远的地方,虽地广人稀,但也并非没有居住在此处的百姓。百年前,此地本属于突厥人的地盘,后来突厥被北狄吞并,北狄欲往南扩张,却被陈国夺了槊州。又因此地山岭交错,自成天险,成为自古以来兵家必争之地。

    “北狄想夺下槊州太久了,这一次,何不让他们永远打消了这个念头。”

    陆折玉淡淡说道。

    西北一带的高原地区入秋太快,八月初,天便渐渐凉了下来。北狄军一开始主动袭击、骚扰,但胜少败多,数月间兵马折损大半,不得不专攻为守。而陆折玉从来不会放过那些残兵,直到追至北狄大营,经常连夜苦战,让北狄军苦不堪言。

    数日后。

    一名参将进入中军帐,单膝而跪:“将军,北狄的来使送来了求和书,随行的还有七八名随从。”

    那求和书呈给陆折玉,陆折玉敛目扫了一眼,便将其扔在了桌案上。

    “这蛮人狡猾,公子还是要慎重。”封扬坐在一旁,低声道。

    陆折玉点了点头,道:“他们既然是来求和的,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,都该走走过场,才能探出虚实。”

    于是当夜,陆折玉吩咐下去,设宴款待北狄来使。

    那来使是北狄军的军师,封扬借倒酒为由,故意探了探他的武功,果然半分功夫都不会。陆折玉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,目前却看不出他们到底是在耍什么把戏。

    难道当真是带着诚意来的?

    那军师站起身来,满脸笑容,道:“不瞒陆将军说,我家主公此次攻城,实则是受了朝中小人的谗言。北狄与大陈早在四年前便已然签下协约,如今贸然进犯,实在是我军的不是。若能与陈朝重修旧好,我北狄愿赔偿损失,岁岁纳贡,如何?”

    陆折玉正欲开口,封扬却抢先一步笑道:“既然如此,军师此次两手空空而来,在下可是没有看到本分诚意啊。”

    来使忙道:“只要陆将军答应我军的求和,我家主公立刻斩杀当初献计的奸臣,在下亲自将其项上人头送来,将军意下如何?”

    陆折玉略一迟疑,与封扬对视一眼,封扬在他身侧低声说道:“公子不妨先答应他们,瞧瞧他们接下来会有什么花招。”

    那来使露出苦口婆心的表情,又补充了一句:“槊州乃陈国要地,城中还有百姓。陆将军定然不忍战火纷争扰乱百姓吧?”

    封扬闻言,心里直想发笑。要投降了,现在知道承认槊州是陈国的地盘了。

    陆折玉微一颔首,道:“既然贵军有此诚意,本将军会做考虑。”

    来使展眉一笑,举杯道:“如此,在下敬将军一杯。”说罢,他先将那酒喝了下去,然后将杯口朝外一示,果然杯中空空。

    陆折玉举杯欲饮,却被封扬拦下,封扬露出嬉皮笑脸的表情,玩味道:“既然是你们求和,那岂不应该先饮三杯?”

    来使一愣,笑了笑,拿起酒壶继续往杯中倒酒。

    在他再次举杯的时候,封扬袖中滑出一枚作暗器用的银针,恰好落入了陆折玉的杯子里。紧接着,那银针立刻变黑,这杯子里的酒分明被下了剧毒。

    陆折玉眉心一蹙,封扬这才发觉,那来使来的时候带了九名随从,如今帐中却只剩下八个。

    来使左思右想都没想到,这年轻的陆将军身边居然有这般得力的下属,他都已经事先服下解药饮了酒,却依旧能被其发觉。

    中军大帐里的侍卫纷纷拔剑,见下毒一事终还是失了手,那来使的随从也亮出武器,电光火石只见,双方立刻交战在了中军帐内。

    封扬纵身跃到那来使身前,一脚踹开护在他身前的一名随从,将那本就不懂武功的来使生擒,然后指着他鼻子骂道:“真厉害,啊?稍不留神还能让人在我眼皮底下下毒。”说着,他连剑都懒得拔,直接上手扇了那来使两巴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