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宫大内的禁军到底是不敌久经沙场的将士,再加上时云璟率兵来支援,禁军马上就败下阵来,宫苑之内横尸遍野,宛如修罗场。

    时云璟的抹了一把脸上不知道是谁的血,微眯起双眸,定定看着面前的碧霄殿正门。

    门口仅剩的几名禁军拿着刀,虎视眈眈地望着面前骑在马上的二人,还有他们身后数十名精骑,仿佛时刻准备着应战。

    时云璟说:“识相的,便让开。宫里的尸体已经不在少数,不多你们几具。”

    那几名禁军相互对视了一眼,又看了看面前骑在马上的两人和他们身后的一干定远军,最终还是扔掉了手中的兵器,主动让开了一条道路。

    时云璟看向身侧之人,缓了神色:“我自己进去罢,你在外面等我。”

    陆折玉看了一眼紧闭的宫门,转头吩咐身后的将士:“保护好六殿下。”

    “是!”

    时云璟下了马,提着剑,拾阶而上,一步一步迈入碧霄殿。

    殿门被推开,此时已经将近日落西山,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长,一直延伸到了金碧辉煌的墙壁上。

    崇德帝咳嗽了几声,虚弱地抬眸看向来者,只是逆着光影,他实在难以看清面前人的长相。

    待那人走近,崇德帝哑声道:“你是楚国之人?”

    时云璟说:“陛下可知,半年前,定远军就是这样攻入楚国皇宫,逼迫时宁晟归还边境六城,割让西北十三城的。”

    崇德帝问道:“你跟时宁晟是何关系?”

    时云璟微蹙眉:“已故文德皇后,是我生母。”

    “六皇子,时云璟。”崇德帝冷笑一声。“你比你父皇,倒是出息多了。”

    时云璟睨视着他,说:“陈国的皇帝,倒是一任不如一任。”

    听他这么说,崇德帝也没恼怒,反而自嘲般一笑:“你说得对。可是但凡朕有个兄弟,这个皇位,就轮不到朕来坐。”说到这里,他抬头,看着时云璟,自嘲的神色转换为嘲讽他人:“所以,朕真的很难理解你们这些为了皇位你死我活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你以为本王稀罕这个皇位么?若非时宁晟,萧家不会谋反。至于你——”时云璟冷笑。“若非因为你日日担心定远军谋反……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,时云璟拎着剑,一步一步地走近崇德帝,说:“定远军世世代代都是忠臣良将,可是你宠信奸臣,亲近小人,罪无可赦。”

    时云璟长剑直指崇德帝,冷然看着他。

    崇德帝看着那剑身闪着冷冽寒光,他默默道:“不可能,定远侯府早就想谋反了。若不然,陆折玉为何驻军槊州,视朕的圣旨为无物?难道不是想拥兵自立么?”

    时云璟没有说话,身后一名近卫将三个金锻卷轴还一块腰牌扔到了崇德帝的面前。

    “你看看这是什么?”时云璟冷声道,“你的圣旨,全部被韩轻的人拦截,他与死士组织勾结,陷害忠良,而你始终被蒙在鼓中。昏庸无能之辈,如何堪当陈国君主?”

    【作者有话说:倒计时了——】

    第71章 归楚

    崇德帝低头,看了看那些东西,过了片刻,他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朕承认昏庸不假,但是定远侯府早就有不臣之心。”他轻声说道。

    “定远侯府世代为将,为国为民,陈国寸寸疆土,哪一寸与定远侯府无关?”时云璟说。“那韩轻呢?他为陈国做过什么?”

    “朕登基以来,韩爱卿就始终在朕身侧辅佐。”崇德帝说。

    时云璟冷笑:“奸臣吹几句耳旁风,就成了辅佐,你置内阁首辅颜韶为何地?”

    “颜太傅,朕始终对他尊崇有加。”崇德帝说。“可是他跟朕的父皇一样,在他们的心里,朕这个皇帝就是昏庸无能,朕的才学,甚至比不上国子监的那几个学生。同样都是他的学生,他待陆折玉,却比待朕要好得多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,崇德帝自嘲般冷笑一声:“可是朕有错么?朕登基以来按照他们所愿,已经日日兢兢业业了,朕到底哪里错了?!”

    时云璟看着他,说:“你若生于民间,自然没错。可是你生在皇家,你姓喻,走到这一步,就是错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呢?”崇德帝毫不避讳地对上他的视线,“你也同样生于皇室,今日若你功成,陈国百姓会怨恨你,楚国百姓也不会感激你,时宁晟不可能传位于你,你就算是成了天下共主,煌煌史册,悠悠众口,你永远都是乱臣贼子!”

    “你以为你是皇帝,陈国百姓就会拥护你么?他们感念的是为陈国打天下、护佑四海升平的定远侯,而不是你这个坐在龙椅上却无寸功的皇帝!”时云璟皱眉,声音提高了几分,“你若不信,我就不杀你,我让你亲眼看着史书是如何写我,写定远侯府,还有——”

    时云璟微微一顿,继而一字一句地道:“如何写你这个皇帝的。”

    “朕不想看!”崇德帝突然间破口大骂。“时云璟!有本事你就杀了朕啊!你,还有陆折玉皆为乱臣贼子,天下共诛之!”

    “若说乱臣贼子,没有人能比韩轻更能担得起这个称呼。”时云璟淡淡道,“他祸乱朝纲,构陷忠良,残害君主,理应五马分尸。”

    “残害君主……?”崇德帝突然皱了皱眉,“你说他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或许还不知道罢。”时云璟漠然看着他。“我的下属方才从碧霄殿搜出一样东西。”

    说着,他看了一眼身侧的一名近卫,后者恭敬地递上来一个小盒,时云璟将其接过来,扔到了崇德帝身前的御案上。

    崇德帝低声说:“这是韩卿送给朕的醒神香。”

    “那叫迷神散。”时云璟看了他一眼。“长期使用,乱人心智,又会令人多疑多梦。现在你知道数月前为何曾多次梦到折玉谋反了罢。”

    “你如何得知朕做过这样的梦?”崇德帝突然间警惕了起来。“此事明明只有碧霄宫的人才知晓。”

    时云璟没说话,崇德帝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,看向身侧的郁德业。

    “是你?”崇德帝蹙眉道。

    “陛下——”郁德业跪了下去,瞬间老泪纵横,“陛下,您不能再糊涂下去了啊。韩掌印早就居心不良,他一直在害您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