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江森走进来,随口说道,“把值班室搞得太臭了,还是这里比较好。”

    “确实臭……”黄敏捷蹲在箱子前,微微点头,又问江森道,“会咬人吗?”

    江森很直白道:“大概率会。兔子和老鼠,都是啮齿科动物,被咬伤处理起来很不方便。黑死病知道吧?就是欧洲中世纪死了几千万人的那个……”

    黄敏捷不等江森说话,立马就尖叫着逃走了。江森看着她跑远,摇摇头道:“切,没文化,兔子和黑死病有什么关系?被兔子咬伤应该打的是狂犬疫苗,万万没想到吧?”

    赶走摸兔子的小姑娘,江森把“敏敏”、“启启”、“宾宾”和“空空”全都从纸箱子放出来,然后在两个角落里扔了一堆干稻草,又留了水和一点兔粮,就关上门回了楼上。

    晚上继续做卷子,罗北空一夜未归。

    做卷子、养兔子,吃饭睡觉,规律的生活,过到第二天晚上七点多,罗北空失踪快24小时后,张荣升和邵敏倒是先前后脚回来了。

    张荣升当时现身的时候,气焰异常张狂,拿出钥匙拧开房门,不是用推的,而是直接踢门而入,大喝一声:“江森!你个矮子,还不速速过来受死!”

    正在刷最后一张数学试卷的森哥,抬头看了眼那货。

    两个月前不见,小荣荣的个头明显是蹿了一大截,但满脸未成年的“鲜嫩感”也不复存在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成长发育期的少年,少见的“将腻未腻但必然要油腻”的感觉。

    这感觉很不好。

    就像一个青葱少年马上要变成老葱,然后和全世界九成九以上的男人一样,成为人肉背景一样的存在。他们既不好看、也不难看,走在路上,也从不会有人多看他们一眼。

    不像在今天之前,小荣荣在班级里头,向来都属于那种姑娘见到就想摸一把的类型,就类似于黄敏捷想摸江森的兔子。但问题是,江森养的那几只兔子里头,荣升已经养没了啊!

    张荣升显然没意识到,从此时这一刻起,他已经失去身处这所校园中的所有特权。

    很快的,他就将看到这个世界,更加真实的一面。

    而这一切,只不过因为他从一个不到一米五的矮子,长成了现在不到一米六的样子……

    “白痴……”

    江森心里腹诽着,瞥过张荣升一眼,马上就又低下头去,继续干活。

    张荣升却不依不饶,很是亢奋地跑到江森跟前,不住地催道:“森哥!快快快!站起来量一下,让我看看我比你高多少了!”

    “唉,何必呢……”

    江森很是无奈地放下笔,慢慢在张荣升跟前,用非常缓慢的动作频率站立起来。

    而随着他逐渐站直的这个过程,张荣升眼中充满期待的光芒,也跟着迅速地消退下去……

    站直之后,江森的肩膀,刚好比张荣升,高出了一两公分。

    “不!不可能!”张荣升愣了两秒,在来的路上已经内心暗爽了至少好几个小时的他,根本无法接受这个现实,瞬间就抓狂了,“你踮脚了!你一定踮脚了!”

    “孩子,放弃不切实际的幻想吧……”江森淡淡然地,用随口就来的鬼话打击小荣荣道,“我暑假去医院看过了,医生说我才刚发育,最少能长到一米八,矮就是矮,这种事,真的强求不来的,你还年轻,你要学会坚强,要学会认命啊……”

    “滚!我草!你能长到一米八!我从这里跳下去!”张荣升指着窗户大喊大叫。

    刚好邵敏拎着个行李箱从楼下走上来,一听到张荣升随着发育一起改变的公鸭嗓在大吼大叫,急急忙忙就跑进来,连书包都来不及摘,就捂住张荣升嘴,连声对江森道:“森哥!你就当什么都没听见!孩子小,不懂事,乱说的!”

    一边看着窗户,心里满是敬畏。

    还跳窗?!老子上次跟他赌三门满分都输了,长到一米八这点小事儿,那特么算个屁!

    小孩子屁都不懂就敢胡言乱语。

    不知道在302寝室跟江森打赌跳楼,这特么就是因果律吗?

    不论赌什么,森哥都必胜的懂不懂!?

    第一百五十六章 资源倾斜

    漫长却又算不上有多长的暑假终于结束,开学前一天,宿舍楼从早到晚,一片轰轰闹闹。但细究起来,似乎又没之前那么热闹了。

    302寝室这边,胡启和文宣宾都是下午才到的。

    胡启因为家就在市区边内,来学校不过是坐40分钟公交车的工夫,和走读其实没什么区别,不过文宣宾就明显有点累,到寝室后连行李箱都懒得打开,就坐在床下开始瞪着眼珠子发呆,好像还有点闹不清楚,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个地方。

    直到邵敏带头,装逼地议论起上学期的考试成绩,文宣宾才反应过来,他喵的他上学期除了会考之外,居然没有一门考及格,回家后差点被他爸打失忆。不过文宣宾还不是最惨的。对门两个寝室,还有三个哥们儿,那是直接被打得销了学号。

    由于在上学期十八中参加的那场难度极大的全市统考中,那三个哥们儿摸鱼的运气实在太差,最终六门加起来总分连居然连150分都不到,这个分数出来之后,可想而知家长的内心有多崩溃。但这种崩溃,最开始还是比较主观的,并没有上升到“我儿非死不可”的高度。

    然而坏就坏在,这个世界上所有糟糕的东西,最怕的就是比较。

    同样是在上学期期末,程展鹏因为内心骚动得无法抑制,特地亲自主持了全校家长会,还在家长会上特意提到“我校高一第一名的同学,勇夺全市高一统考第九十九名的好成绩,可见十八中的教学质量绝无问题”,并且还在会后,把“我校第一名”的成绩单,发到了每一个到会的高一家长手中。最终那三个哥们儿的家长,在拿着自家崽和别人家的孩子的两份成绩单,做过准确的数据对比后,内心仅剩的一点希望,就被彻底摁灭。

    同样是一群差不多水平的老师教的,同样是住校的孩子,为什么人与人之间的差距,就会大到这种程度?到底是先天智力的不足,还是孩子已经挣扎到了自己能力的极限?

    看着自己孩子六门科目加起来,居然还干不过人家一门英语的悲催成绩,这几家人在经过一整个暑假的辗转反侧、天人交战和你死我活的协商后,最终不约而同地,在新学期到来之前,提前办理了退学手续。这么一来,原本人丁兴旺的三楼寝室,人口顿时骤降百分之十五。

    但是,男生寝室这边人口损失最严重的,还并不是三楼。

    男生寝室这边,少掉人最多的楼层是四楼。四楼寝室,原本是初中部的小孩子住的,不过从去年开始,由于校址搬迁的缘故,十八中因为被市里点名要求,必须“全面承担起全面接收新校址周边适龄学生入学”的任务,学籍名额必须全部毫无保留地交给所在地,所以通过收取择校费的方式来吸纳外地户口学生的职能,也就自然被取消——说人话就是,从去年开始,十八中初中部这边的生源地,就只剩下振瓯街道这四周一小块。

    这或许也是十八中成立高中部的的妥协条件之一,毕竟不可能让你高中部找了外援,再允许你初中部也找外援,妈的如果大家都拿优惠条件找外援,那些底下的学校被掐走所有的好学生苗子,是不是就永世不得翻身了?所以东瓯市这边,还算是稍微给县中和乡中留了活路。

    只是去年有个别县中自己不争气,自己目光短浅地把资源拱手让人了而已……

    然后说回十八中宿舍楼这边,因为初一学生住得近,自然就没人再需要住校,而与此同时,去年的初三学生毕业,房间就又空出来好多。现在整个四楼,一共就只剩下6个今年刚升上初三的孩子,勉强凑出了一个寝室,晚上那环境,幽静简直都能一部拍笔仙。

    于是面对这种情况,长期无事可做的校总务处,终于就忍不住动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