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吃马嚼,通通是钱!党和红军,是给了钱的!

    做人当然要仰望星空,为国争光很光荣没错,但做人也要脚踏实地,我要是连自己都顾不上了,那就不叫为国争光!回过头来还得找国家和政府帮忙,就是丢脸了!

    我当然也想为国争光,但是,好处呢?不说好说,最起码的,保障呢?连保障都没有,我这个牺牲,就不叫牺牲,这叫白白送死。我牺牲自己可以,但是白白送死不行,这不是一个概念。共产党人,是讲马列的,是讲唯物的,是讲实事求是的。马列在讲什么问题?马列来回来去,就讲一个问题。人活在世上,是要吃饭的!没有好处的事情,是没有人愿意干的!

    为国争光是理想,但理想不能当饭吃。吃饱了饭,才有资格谈理想!但在你们刚才说的话里,我没有看出这个逻辑。各位领导,实话实说,国家真的需要我豁出自己,冒着那么巨大的风险,去为国争光吗?我看不见得吧?其实需要我的,并不是国家,而是某些个人,对不对?”

    江森望向孟庆彪,孟庆彪下意识地就眼神不定了一下。

    江森又望向周乃勋。

    周乃勋倒是很稳,跟江森对视着,轻叹道:“话是不错,不过这世上,总是需要这样的人的,而且你怎么又知道,这世上就没有那种愿意承担代价、冒风险、不计回报的人?再者,你先试一试不行吗?只要成绩出来,保障、回报,不就全都有了?”

    “您说得对。”江森的语气,也放缓下来,“为国争光的事情,谁不想上?试一试,当然也没问题。但让我放下一切去裸奔,那肯定是不行的。那些愿意承担代价、甘冒风险、不计回报的人,当然有,我也很敬佩他们,他们有着比我更崇高的精神和道德品质。但是做事情,不能总是指望这些极个别的人来牺牲自己啊,这么干,什么事业都是干不长久的。

    你们需要我,我能理解,如果国家有朝一日需要我,非我不可,我当然也可以上。可是不是今天,也不是现在。因为我知道,现在国家肯定更需要我好好学习,而不是让我抛下所有,就为了在几年之后,压上我前前后后五六年的宝贵时间,去争取让全国人民在奥运会那天的某一刻提一提气。这不是我必须要做的任务,中国十几亿人,肯定有比我更合适也更需要去做这件事的人。这个机会、这个使命,更应该留给他们去完成。

    我小时候在山里读书,每天走山路,来回四个小时,早上没饭吃,中午只有白菜豆腐,晚饭只有野果子,熬过六年小学,熬到初中毕业,差点熬死在乡里。好不容易熬到今天,能有幸坐在这里,跟各位领导谈理想、谈为国效忠。我心里比谁都清楚,没有国家,就没有我的今天。但我更加清楚,我熬了那么久,不是为了在今天赌一把人生的。

    我的人生不需要赌博,我面前已经有了更好的路。

    我从不拒绝为国争光,也愿意为国效力,也绝不反对个人牺牲。但我们国家的规则框架之下,我的选择权属于我自己,我不给,你们不能抢。”

    周乃勋看着江森,两个人对视良久。

    周乃勋:“你说谎……”

    江森:“我没有……”

    周乃勋:“你有,你说你没文化,你说谎……”

    江森:“……”

    第一百九十五章 帅逼现世

    “我听市里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也听市里的。”

    “孩子……”

    “好处呢?”

    车轱辘话转了18圈,打麻将都能换风四次了,但仍然屁都没聊下来。谈判基本破裂,周乃勋脸上笑眯眯,心里地愤然离去。堂堂几个堂口的总负责人,居然连个人都调解不下来,简直火大。不过还好江森这个少年太极拳高手也没把话说死,没有那么死硬地表示,这事儿就没转圜的余地的。只是不管嘴里说得再怎么好听,没实际行动,就根本没有意义。

    周乃勋看得出来,江森这货就是条泥鳅。

    他甚至都怀疑他脸上的那些油不是油,而是粘液……

    对,泥鳅精转世……

    江泥鳅同学当然不晓得,自己的名声已经被按在了田地里动弹不得,不是蛤蟆就是泥鳅,不愧是大山的孩子。但如果有的选,他其实更希望把蛤蟆换成田鸡。

    那样当妖怪的经济价值比较高,被打死后可以继续服务人民。

    觉悟就是这么高。

    “哎哟哟,孩子,你这个胆子是真的大啊……”送走周乃勋和孟庆彪三个人,十八中的老高副校长冷笑都出来了,“我还以为再谈不拢,你要把自己的腿打断,断腿明志了呢……”

    江森笑了笑,说道:“也未尝不是个办法。”

    “好了,好了,总算留下来了。”校团委的大妈微笑着,她今天原本做好打算,跟周乃勋据理力争一番后再投降认输的,结果一句话都没机会说。不过也好,她口才其实也不行,这几年又疏于锻炼,现在连开晨会都生疏了,今天也算是免了一次丢人的表演。

    不过话说回来,程展鹏也确实是没牌可打了。市里的两个陈局全都到场,程展鹏也就只能拉上学校里仅有的两个有级别的同事,过来壮个声势。

    “陈书记,陈局……”

    程展鹏跟两位市局大佬紧紧握手。陈建平淡淡道:“这个事情,其实今天我们不来,你们应该也能处理掉。说到底,还是孩子自己的意志。今后再有这种事,市里头给压力,顶住压力就好了。这个孩子,表现不错。”他拍了拍江森的胳膊,夸道,“确实是个好运动员!”

    说完这话,转身就走出了房间。

    陈爱华跟程展鹏一点头,也跟了出去。

    直到这一刻,程校长才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这一把,太凶险了。

    陈建平刚才的话,其实很有意思。毫无疑问,这位陈局,今天是不想来的,但又不得不来。但来到这里,至少在这件事情的立场上,他就已经是在跟周乃勋作对。而周乃勋,又是直接分管教育口的市领导。这样场面,就相当于是程展鹏为了十八中的利益,而牺牲了他陈建平的利益。陈建平全程没有任何好处可言,还变相地在某种意义上得罪了领导。

    这些很微妙的东西,一般只有当事人才能感觉得出来。

    但程展鹏,却是从陈建平的话里听出来的。

    如果不是有陈爱华,单凭这句话,他今后就很难升上去了。

    尤其是那句夸奖江森的话……

    孩子表现不错,那不就是说大人表现得不行?

    连孩子都不如啊……

    程展鹏听得心有余悸,转头看看江森。

    江森问道:“我今天是不是看起来特别英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