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,这个不是。”程展鹏急忙打断。

    那头奇怪地“啊?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程展鹏解释道:“不是一百万,是五十万,五十万捐给家乡,还有五十万,捐给我们学校了。”

    “哦……那一样!那也一样!”那头发出一阵娇笑,又问道,“反正总而言之,他这些成绩,这些事迹,都是属实得咯?”

    “完全属实!我以人格担保!”程展鹏目光炯炯,望向已经脸色微变的周乃勋和孟庆彪,朗声道,“这个孩子,他的所有成绩,都是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完成的,你们要是不信,现在就可以过来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,不用。”那头笑道,“我们也派人去青山村走过了,已经有几百个孩子跟我们说过,是看着江森同学在网吧写作的,每天特别辛苦,每个字都是滴滴血汗。

    那这样……今天我就是先跟您这边通个气,市里这边可以放心,让孩子寄两张两寸的免冠照片过来,我们过几天就能把会员证给发下去。他的资料我们这边都有,就直接填了。

    过些日子呢,可能省作协那边,也会做这方面的考虑,我们也会替孩子尽量争取。这么德智体全面发展的孩子,真是现在社会上特别特别缺的一个榜样,这个孩子,我们认为是可以为社会带来力量的。嗯……最后替我们协会包主席,给孩子带一句话,麻烦您转告一下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程展鹏点点头。

    那头说道:“我们包主席说,一定要告诉孩子,学习才是学生最大的本分。高考出成绩,才是最大的成绩。书,随时都可以写,但学习的时间,绝不能浪费。希望他学有所成,做一个有文化的作家,而不是为了成为作家,而去成为作家。好了,打扰您工作了,再见。”

    “再见。”程展鹏挂断电话,眼神已经变了。

    周乃勋整个人都难以置信地微微坐直起来……

    市作协包主席,就是文联主席,而市文联主席,眼下又是全市四把手兼任了。

    这尼玛……

    教育口干不过体育口,那是有他周乃勋在中间拉偏架。

    可现在,文化口和宣传口又过来抢人,这特么又算怎么回事?

    奥运会的牌面,就这么小吗?

    说好的德智体全面发展呢?!

    周乃勋浑身的血液都要沸腾起来。

    被压制了……

    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,被更大的力量压制住了!

    “周市长,孟局!”

    校长办公室外,高处长兴冲冲带回了江森,还拿回了他的试卷。

    江森一进门,看眼程展鹏红光满面、眼里冒光的样子,就觉得情况好像不太对劲,跟他想象得不一样。而孟庆彪看到高处长这么高兴的样子,还以为江森是考砸了,连忙问道:“几分?”

    高处长高兴道:“一百四十三!”

    “啊?一百四十三!?”孟庆彪也跟着高兴了一下,随即脑子反应过来,下一秒就暴躁地发出了怒吼,“一百四十三你高兴什么?!又不是四十三!”

    “easy,easy……”

    江森连忙劝道,“两位大哥,不要冲动嘛,遇上什么麻烦了,不如先说出来让大家高兴一下!”

    孟庆彪怒视江森,一口老血涌上心头。

    周乃勋这时却长长地吸一口气,略显无力,却沉声说道:“你们都先出去一下吧,让我跟江森同学,好好聊一聊……”

    第二百零二章 底气

    关上房门,校长室里的光线,一下就暗了下来。屋里头只剩下江森和周乃勋,两个人都没急着开口,江森更是显出一种比刚才进门时更加松弛的状态。

    英雄见惯亦常人,市长退休了,也是老百姓,在江森这个重生者眼里,值得他畏畏缩缩的人,这个世界上,已经一个都不存在了。主要是以前觉得人生除了生死,其他的都是小事;而现在,死都不算是什么大事了,他的人生观变成了:人生除了好好生活,其他的都是小事。

    一字之差,天差地别。

    在江森眼中,周乃勋不过是生命中的一个偶然相遇的过客。

    跟其他人相比,没有任何特殊,仅此而已。

    “茶叶呢……”江森慢悠悠地,从程展鹏的办公室里,找出了干净的杯子,又翻了翻柜子,终于翻到放茶叶的铁罐。

    “我来。”见江森左手打着石膏不方便,周乃勋赶忙站起来。

    江森却制止道:“不用。”

    他微微笑着,摘下了挂在脖子上的绷带,然后在周乃勋见鬼的目光中,轻轻一抽,把左手从石膏里抽了出来,顺手把石膏往办公桌上一放。左手握了握拳,又动了动手指。

    整条胳膊看起来,不仅健康,还特么的相当灵动。

    “你这个……”周乃勋明显眼皮子一跳。

    “假的。”江森很淡定地说道,“古有岳飞刺字,今有江森打石膏,都是明志的一种形式。形式嘛,形式一下就好了,主要是表个决心给人看……”

    一边说着话,往杯子里放好茶叶,倒上滚烫的开水。杯子里的茶叶,在热水的浸泡下,快速地张开,散发出淡淡的茶香。江森端着那冒热气的杯子,快步走到周乃勋旁边的小沙发前,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搁,才安然坐了下来,转头对周乃勋微微一笑。

    周乃勋看着江森这副从容的样子,不由问道:“你好像很有信心?”

    “当然有。”江森微笑道,“我对国家的制度有信心,也对东瓯市政府有信心,也对您有信心,也对我自己有信心。我相信大家都是在做正确的事情,只是想法和角度可能不一样。但是结局一定殊途同归,我们一定都能做出正确的判断,给出最好的结果。”

    周乃勋静静看着江森,沉默了许久,才说道:“你不该在这里读书,东瓯中学,也教不出像你这样的小孩。你家里,真的是住山上的?”

    “嗯,如假包换。”江森点点头,“瓯顺县青山民族自治乡十里沟村第三沟大寨老牛头山山后小寨,一整片山,理论上使用权都是我们小寨那几户人家的,因为也没人抢。不过前几个月刮了台风,小寨被刮翻了,今年过年回去,等新房子分配下来,估计户籍地址又得改一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