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森心里嘀咕着,递给陈超颖一包薯片。

    班花小姐姐接过零食,随口打听道:“江老师,你现在一个月稿费有多少啊?”

    “现在啊?”江森毫无隐瞒的意思,淡淡道,“现在还在连载的话,一个月大概三五万、五六万吧,看每个月的成绩怎么样。等写完了,慢慢会降下来,可能就几千几千的,越往后就越少了。”

    “几千几千还少?”班花小姐姐突然就觉得江森的脸不恶心了,开玩笑道,“要不我当你女朋友吧!”

    “什么都能做吗?”

    “你想得美!”

    “诶诶诶!”郑海云听到,转头就连连大喊。

    陈超颖忙道:“老师!你放心!我骗他的!我只爱他的钱!”

    “肤浅!”江森对陈超颖撂下一句,“劳动创造价值!我的钱和人是绑定的,永远不能分割!”

    “啊?江老师一个月现在好几万啊?”

    “我日,好能挣钱。”

    “关键是他的读者还觉得他好穷,还要给他送钱……”

    “搞得我也想写本小说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做梦吧,哪有这么容易写啊?”姑娘们说说笑笑,嘀嘀咕咕。

    季仙西忽然又老调重弹:“他那种小说很容易写的,一天能好几万字,能有什么难度啊?主要是赶上好时候了,这就是命啊……”

    然而没人搭理他。

    在江森的教育下,现在全班同学至少都已经明白了一个很浅显的道理——如果有人觉得钱好挣却挣不到手,那只能说明,他是个傻逼。

    西西同学在花了半个学期时间,成功让自己被全班男生孤立后,现在已经开始往女生那边作死了。拿江森当参照物在姑娘们面前自我吹嘘,纯属自找的丢人现眼。

    也就知道陈佩佩长期不带脑子混日子,可以完全无视季仙西的这种蠢话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东瓯中学校园面积很大,哪怕学校里住了数千人,周末时分,依然让人感觉十分安静。程展鹏走在前头,听到后面那些孩子们说的话,淡淡然的,也全都左耳朵进、右耳朵出。

    小孩子总是这么天真,经常性高估自己的能力,又低估做事情的难度。

    开始干活之前,永远豪情万丈,总觉得无论出现什么问题,解决起来都能轻描淡写、易如反掌,甚至还能在过程中装个逼、泡个妞,事业爱情两不耽误。

    但等真正做起来,绝大多数的孩子,可能连第一关都过不去。

    遇上真正的困难,五成以上的人会在尝试最多三五次之后,就直接选择放弃,然后抱怨自己运气不好、同伴傻逼、环境不利、小人作梗,然后推翻重来,循环往复。

    只有小部分人,能在面对困难的时候,一直坚持自己的判断,并坚忍地一直坚持下去,一个问题一下子解决不了,就分开几步解决。一步走不通,就多走几次,直至把问题啃下来。

    不说江森,他自己就是这么一路熬过来。从22岁大学毕业,到今年36岁,前十年就是死守着自己的饭碗,有机会就逮住机会好好表现,一直熬到32岁,整整十年时间,才被陈爱华提拔成十八中的校长,放到学校里掌管一方。

    整整十年,夙兴夜寐,没敢有半分的懈怠,没有犯过任何一丁点的错误,一直到去年,生活才终于有了点甜头,在当上校长的第三年,才把郑蓉蓉给追到了手——

    而且还就是靠着他校长的职权和身份。

    事业爱情两不误,哪有那么容易啊。

    除非真的是顶级的天才,不然对寒门子弟来说,这俩玩意儿就是需要取舍的。

    一个人花了时间在工作上,就不可能有更多的时间去做别的。

    想出人头地,就不能分心。

    一旦分心,就别对自己期望太高。

    程展鹏有时候大晚上下班时,看到机房里亮着的灯,就不会不由自主地拿自己跟江森作比较。以这个小孩子的拼命程度,将来大概率,成就肯定是比他要高的。

    程展鹏觉得自己对自己,要求已经够严格。

    但江森做事,却仿佛根本不给自己设上限。

    只有下限,没有上限,这就非常可怕。

    而且随着他上限的不断提高,下限的高度,只怕也会越来越高。

    “江森,你这本小说,什么时候能写完?”

    “尽可能学期末吧。”

    “下学期不写了吧?”

    “再写死全村。”

    “嗯……”

    程展鹏跟江森一路聊着,跟着传达室老伯,走了将近十几分钟的路,终于走到了东瓯中学的体育馆。一行人一进门,立马全都发出了惊叹。

    “哇!好大!”

    “能坐四五千人了吧?”

    “啧啧啧,东瓯中学,真的是牛逼……”

    没怎么见过正式篮球场的孩子们,不住地感叹着。

    江森环视场地四周,这球场怕是至少能坐三四千人。场地四周的椅子,层层叠叠、密密麻麻,跟他前世大学的大礼堂差不多大。场馆里的摆设,看起来也跟电视里那些专业队伍的主场似的,透明的篮板上,安装着电子计时器,场地左右,技术台上也看着很有高科技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