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果然感觉不一样,牛逼!”老早就想过来打卡的江森,看完这个升旗仪式,感觉精神状态和平时学校周一升旗确实大不相同。学校那几个升旗手,经常拽着绳子要么就快半拍、要么就慢半拍,干活跟做任务似的,毫无信念感,看升旗的渣渣们脑子,也都是走个过场的心态。

    但这边就完全不同,在这茫茫多的围观者中,有数不清的人,是辗转几千里特意跑过来,就为了在临死之前能多看一眼国旗在天安门城楼前升起的样子,那股子情绪就非常有感染力。江森感觉很是受用,有被感染到,转头就问程展鹏:“鹏鹏,有没有觉得灵魂得到了净化?”

    程展鹏很无语地看看江森,无力地叹了口气,“有,有……”

    “程校长,别这样嘛,好歹算是参观了一个知名旅游点,高兴一点啊。”

    程展鹏脑袋发涨,困得眼皮子都快睁不开,满心只想睡觉。

    二十分钟后,回到酒店,程展鹏勉强吃了些东西,直接就回了房间。

    江森没觉得累,也不想补觉了,便随手拿出一卷子,定好时间,就开始干活。不到两个小时,等他一张数学试卷写完,时间都还不到八点。江森干脆又把定在八点的闹铃,调到了九点。

    然而这个闹铃,也照样没能派上用场。

    8点49分,江森又写完一张政治试卷,起身伸了个懒腰,又去卫生间洗了把脸。摸摸肚子,感觉有点饿了,干脆就趁着酒店的早餐时间还没过,又去了一趟餐厅。

    早上5点多吃过早饭,将近9点再来,江森大大咧咧进门,从容不迫地在几个服务员略显疑惑的眼神中,坐下来就干,分分钟的时间,几个大肉包子和一杯牛奶下了肚,临走时还顺走一根油条,大嚼着扬长而去,看得餐厅里的服务员们,全都不由产生了认识上的严重疑惑。

    “他是不是吃过一次?”

    “是吧……五点多的时候……”

    “那吃两次,第二次该不该收费啊?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啊,我在这里上班这么多年,头回看到早上吃自助还能这么占便宜的……”

    森哥不经意间在酒店里留下一个传说,吃饱喝足回到房间,砰砰又敲响了程展鹏的房门,大喊道:“鹏鹏!起床了!要迟到了!”

    屋里头的程展鹏,睡得比清早那会儿还要死。

    江森按了起码两分钟的门铃,才总算把他按醒。程展鹏这回连跟江森扯蛋的心情都没有,默默开了房门,再次洗脸,但不刷牙,然后穿好衣服,很沉默地就带着江森出了酒店,出门后才说道:“这是我最后一次,一起跟你出门,以后让高校长陪你来。”

    “高校长年纪大了啊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特么也知道啊?!”

    在抓狂的情绪中,又是二十分钟后,江森和程展鹏沿着和清晨一模一样的路,坐车直接在人民大会堂门口下来,隔壁一百多米的地方,五星红旗在旭日之下迎风招展。

    同样的路,走了两次……

    程展鹏用某种不想说话的眼神看看江森,江森很淡定道:“缘分啊,原来这么近。”

    鹏鹏就想骂人了。

    两个人进了正门,很快找到招待点,然后确认过身份后,拿到两个挂牌,就被工作人员带了进去,中间还过了道简单的安检。而随着首都奥运会临近,类似的工作,只会越来越严格。

    九点四十多,两个人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,在自己的座位坐下。

    大堂里的人还不怎么多,也显然不全都是过来领奖的,彼此之间寒暄着,一听满嘴的产业布局、地区治理、全国局势、全球格局,就知道绝对不是江森能随便去认识一下的人物。毕竟同样的话,在路边摊和在人民大会堂里说出来,那绝对是两种情况。

    江森和程展鹏两个小透明坐在角落里,全程屁都没好意思放一个。

    一直到过了早上十点,来的人越来越多,大会堂里越来越热闹,礼堂里的大灯全部开了,江森和程展鹏才挂上进场胸牌,站在走廊上,彼此给对方拍了张照片留念。

    拍完后坐下来,江森就跟程展鹏嘀咕:“怎么好像别的地方,都是一个个代表团一样过来,就咱们好可怜的样子……”

    程展鹏小声回答:“五一节这边有很多奖要发的,他们是一个团过来,一次性拿一大堆奖的,咱们东瓯市,就你一个……”

    江森叹道:“我日,这么惨的吗?”

    “别说了,别说了……”程展鹏显得比市里领导都伤心,让江森闭了嘴。

    十点半,全场座无虚席。

    颁奖仪式表扬了一下全国教育战线上的劳动工作者,尤其说了说中学老师们面临中高考升学压力的不易,孩子们读书也辛苦了,然后提了下去年各地的高中和大学升学率的长足进步,说完后就开始颁奖。全国十佳,一共颁出来21个,第一轮十个孩子拿完奖,拍完照,江森等到第二轮才被点到名字,上去领了证书,然后颇为别扭地跟其他十个来自全国各地的小孩拍了合影。

    从颁奖开始到结束,全程短短四十分钟。

    早上十一点出头,对这件事憧憬了大半年的程展鹏走出大会堂,拿着江森的证书翻来覆去地看,相当不兴奋地说了句:“这就完了?”

    显然是昨天赶路,今天又没睡好,大脑麻木到连多巴胺都分泌不出了。

    “是这样的……”江森宽慰鹏鹏道,“早就知道结果的事情,要是现在还能兴奋起来,那肯定脑子不太正常,要不是必须本人过来领奖,我其实连学校的门都不出……”

    程展鹏点点头,“那这个证书,学校先给你保管啊。”

    江森很大方道:“送你们了,拿去跟十八中校史共存亡吧。”

    程展鹏就觉得江森有点欠抽。

    回到酒店,正是午饭时分,程展鹏实在折腾不动,不想再出门找饭馆,就仗着这趟反正公款吃喝,就打电话叫酒店前台送了两份西餐上来。屁大点的牛排外加一点面包,还有些开胃酒、煎荷包蛋,和后世烂大街的套餐没任何区别,江森吃完只觉得塞牙缝都不够。

    “等晚上上飞机再吃吧。”程展鹏填饱肚子,稍微活过来几分。

    江森正擦擦最,嗯了一声,房门外,却忽然响起了门铃声。

    两个人奇怪地对视一眼。

    江森问道:“你叫什么别的服务了吗?”

    程展鹏居然秒懂,把脸一拉,没好气道:“滚去开门!”

    江森屁颠颠就跑过去,把房门打了开来。

    屋外站着两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,一男一女,背着背包,穿得很休闲,女的微笑问道:“请问……是东瓯市第十八中学的江森同学吗?”

    江森搞不清来路,马上切换小号,“我是张家辉,你找江森什么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