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来不及说什么,就见两名森之队的队医和护士,尖叫着跑向扑街倒地的江森。

    “氧气!氧气机!”

    扑街的江森,却坚韧地摆摆手,浑身发麻,大脑发木,双手撑着膝盖,在两名医护人员的搀扶下,慢慢站立起来。

    卢建军见江森没事,心里顿松口气,然后走到老苗身边,说道:“好像比平时快得多了啊,跑了多少?”

    “你自己看。”老苗把秒表递上去。

    卢建军看着这个数字,眼神陡然一变,惊喜万分,“这特么……”

    陶润吉接道:“破世界纪录了。”

    卢建军舔了舔发干的嘴唇,环视赛场里的森之队全员,重重地握了下拳头,“发奖金!”

    这天晚上,江森的训练课结束后没多久,他1500米的训练成果,就很快上报到了北京。

    蓝主任得知后,立马要求森之队全都保守秘密,“从今天开始,江森的训练成绩还有其他各方面信息,都要作为国家机密来对待。奥运会开打之前,我们一定要低调再低调。各路新闻媒体那边,我全都已经打了招呼,接下来半年,我们的任务只有两个。

    第一,让江森保持住现在的竞技状态,保护好身体,既要训练到位,也要避免受伤。第二,要让江森在公众视野中消失,让全社会忘掉有这么一个人,专心备战!”

    “蓝主任,第二个做不到吧?”卢建军犯了难,“这就不可能啊。”

    “放屁!怎么就不可能?”蓝幸成暴躁得不行,“我就问你,干的干得了?干不了我就换人!”

    卢建军心说你特么有病吧,但嘴巴还是很诚实,连忙点头,“干得了,干得了!”

    “那就交给你了,别把谢安龙那套混日子的作风带到我这儿来,交代的任务都做不到,那要你们何用?”蓝幸成把电话一挂。

    卢建军抹了把额头上的细汗。

    他奶奶的,明天央视就来人采访呢……

    让江森消失,说得倒轻巧。

    第四百九十八章 做事纯粹的人

    “从零六年起,每年春天,我都要见一个人……”

    耳边回荡着《东邪西毒》主题曲《天地孤影任我行》开场密集鼓点,江森举目远眺,眼前莽莽苍原,积雪未化,大自然的凌冽之气,笼罩四野。

    倏然间,伴随着一响锣声,凄清苍凉却并不悲伤的旋律,勃然而出。江森念白道:“一个人其实很难知道自己有多优秀,直到他因为过于优秀而每天挨喷……”

    “差不多得了……”王智忍不住关掉音响。

    江森转过头,身后摄影机旁围了一大群人,看着江森满脸无语。

    “他一直都这样吗?”新来的保镖小声问陶润吉。

    陶润吉摇摇头,解释道:“最近受媒体刺激了,脑子就……”

    保镖表示理解地点点头。

    江森走到王智前坐下来,王智问道:“可以开始了吗?”

    “开始吧。”

    王智露出一个微笑,“听说你最近又挨骂了?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卢建军挤出人群,头大地揉了揉脑门。蓝幸成交代的活儿,他第二天转头就办砸了。可这也不能怪他,而且王智这人特别灵活,说是今天先录,录完可以放着,等奥运会结束后再播出,这就不违反田管中心的纪律了。

   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,卢建军还能有什么办法,他又那个底气现场和王智撕破脸,卢建军一辈子跟人相处以和为贵,才不要在这个即将升官的当口,和未来可期的媒体人发生任何形式的摩擦和碰撞。

    他低着头,安静走到搭在室外的临时录影棚范围外,向往远处绵延起伏的山峦。

    今天天气不错,能清楚看到雪山的全貌。

    这种大气磅礴的自然景象,在东南沿海地区的钢筋丛林里可看不见。

    他不由得想起,他们头天过来的时候,江森也站在这个地方,像个傻逼一样,盯着大山看了至少半个小时。问他什么也不说,就那么一言不发的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过了很久,他才突然问道:“老卢,你知道做人最重要的是什么吗?”

    “什……什么?”当时卢建军吓坏了,以为江森的高原反应类型和别人不一样。别人都是缺氧,而江森可能是急发性精神病。

    江森缓缓道出:“是良知。”

    “良知?怎么会说到这里去了?”临时录影棚内,王智不由得露出疑惑的微笑。

    江森说道:“最近这半年,就像你看到的,我经历了挺多外界强加给我的东西。

    有时候我会忍不住去想,或许其实我不该怨恨他们、怪罪他们,甚至我应该反过来尝试去理解他们,然后理解了,自然就会把很多事情当个屁一样放掉。

    因为很多时候,每个人做事,确实是有自己的一套准则和标准的。然后基于这些准则和标准,当人们选择了这样或那样的行为方式去生存和生活,就必然又会侵犯到生活在不同标准方式下的其他人的利益。就像狼要吃肉,羊要吃草,那么你身为狼的时候,你要吃肉,站在你的立场上,那当然合情合理。再然后,我们假设狼和羊的身份是可以互相转变的,当你哪天变成羊了,你又反过头来谴责狼吃羊,这好像也没有问题。

    但真正的问题是,很多时候,很多人对自己到底是羊还是狼的身份认同,是非常模糊的,很容易受到外界的影响,然后站到和自己原本的生存目的所对立的那边去。

    就像你明明是只羊,你只要知道狼本来就是吃肉的,你自己是吃草的,你只要管自己好好吃草,远离吃肉的狼,这样就可以了。可是这半年来,我到底都看到了什么呢?

    我看到的是,很多明明是羊的人,就因为反复地听狼说‘狼吃肉天经地义’,他们居然就能自己贴上去附和,说羊被狼吃是天经地义。这个反应傻不傻?

    狼自己说这个话,当然没问题,可你说这个话,算什么意思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