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王钢蛋知道,自己这辈子,都不可能狠下心来,但他又看不得任我行在教主的宝座上逍遥快活。于是在见到东方不败的那一刻,他就下定了决心。

    敌人的敌人,就是我的徒弟!曾经夺走我教主之位的那个人,我一定要让他也尝到那种痛苦!任我行,你等着吧,很快我的传人,就会带着空荡荡的裤裆,将你赶下教主的宝座!”

    宋大江听得满腔热血沸腾,“东方不败……他就这么割了?”

    “唉……”江森忽然长长一叹,“一个没有家庭背景,没有任何资源的年轻人,靠着自己的努力和聪明,一步一步开挂爬到副教主的位置,却被任我行一脚踢回山脚。他怎么可能甘心?他这么长久的努力,就这样白费了吗?他的野心和他的梦想,就这么轻易消失了吗?”

    宋大江和袁杰,不由得沉默了。

    江森却瞬间入戏,激昂道:“不!当然不!为了成功,他连生命都愿意付出,这又算得了什么!东方不败和王钢蛋,在化粪池边的相遇,是命中注定!”

    他的语速忽然加快,“半年后,就在任我行主持魔教董事局会议的时候,东方不败突然出现。他冷冷看着惊愕的任我行,心里没有恨,只有对权力的无限向往。只用了三招,任我行就输了。东方不败终于拿到了教主之位。任我行因为魔教连续两年业绩下滑,违反大明治安条例法等等原因,加上他打不过东方不败,被降职去了雷峰塔底养蚯蚓。

    然后又过了几年,魔教再次招考,进来一个年轻人,名叫令狐冲……”

    宋大江弱弱打断:“令狐冲不是华山派的吗?”

    “这不重要,不要在意这些细节!”

    江森暴躁抢回麦克风,“重要的是,若干年后,令狐冲为了一个女人,又甘愿去雷峰塔底养蚯蚓,又命运邂逅了任我行。

    但由于东方不败比较狠,所以任我行并不是令狐冲唯一的师父,令狐冲后来又退出魔教,自主创业,认了好几个师父,都是曾经很牛逼现在很低调的老爷爷。

    而所有这些老爷爷,又都有一个人到中年却被年轻人干掉,现在急切想要报仇的梦想。最终令狐冲继承所有老爷爷的能力和梦想,杀上光明顶……”

    “东方不败不是住黑木崖吗?”袁杰跟着打断。

    江森鸟都不鸟,总结陈词,“所以为什么主角的师父,都必须是老爷爷呢?因为这其实就是利益的碰撞和权力的交接。年轻人必将挑战中年人,老爷爷必须借年轻人的力量来找回场子。

    每个主角的一生,都从年少有为开始,但绝大多数,都在中年挂了,只有极个别像张三丰这样的,能一直牛逼到老。因为张三丰他是自主创业,并且为市场创造了全新的需求。他没有挡年轻人的路,反而给年轻人提供上升通道,也就当然没有年轻人带着老爷爷过来追杀他。

    不像日月神教,从来不在做大蛋糕上花心思,在分配上,又方式粗暴,规则缺位,不管对内对外,都是你多吃一口,我就少吃一口,永远你死我活,永远有你没我。

    这样的单位,你不内斗谁内斗?这样的江湖,又怎么少得了不甘心的老爷爷,而哪个老爷爷,又不是从少年走过来的?所以大江,现在你知道,为什么小说主角的师父总是老爷爷,而停尸楼下的煎饼摊,又为什么会总被城管抓了吗?”

    宋大江眼珠发直,“嗯,森哥,你讲故事……真厉害。”

    “睡吧。”江森咧咧嘴,说得心满意足躺下。

    心里却不由得幽幽一叹。

    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故事好讲……

    太阳底下无新鲜事,所有故事,都是现代史。他这辈子,也不知道要解决多少个王钢蛋、东方不败、任我行和令狐冲,才能爬到那个会被少年挑战的位置。

    真是好特么的期待……

    第五百一十章 各取所需

    开学头天晚上睡得稍晚半个小时,但到次日清晨五点出头,江森奔跑的身影,就又出现在了申医的校园里。很多时候江森自己也说不清,他到底是年轻精力旺盛外加身板硬朗,还是意志力坚定外加自虐成瘾,总之就这样像台机器一样的生活,居然也没让他感觉到疲劳,更谈不上痛苦。事实上,每天有那么多人为他忙前忙后,眼睁睁看着他装逼的日子,简直让他无形中一直处于鸡血状态,对工作和学习的向往,那不是一般的强烈。

    甚至偶尔有那么些瞬间,江森觉得自己和古代某些人的心理状态,其实可能已经非常接近,近乎于可以频率共振的那种接近。看!朕努力批改奏折的样子是不是特别帅?朕到处串联臣子搞勾心斗角朝堂小游戏的时候,是不是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智慧的光芒?妈蛋,当闷骚好胜还略带三分表演型人格的人,突然在万众瞩目下掌握住权力,那种工作的劲头,试问谁能停得下来?必须往死里表现,秀给全世界的渣渣看啊!

    啪啪啪啪啪……哐啷!

    江森一球没投中,猛地蹿起来,脑门超过篮筐的高度扣个篮。大清早的申医小篮球馆里灯火通明,跟着江森一起大清早跑来站岗的成员们,从领队到教练,从陪练到助理,加上队医、保镖、按摩师,十几号们纷纷啪啪啪啪鼓掌。

    此时此刻,大家除了高呼吾皇万岁,还能说个啥?

    早上投篮、码字、上课,中午继续投篮,下午上课,晚上完后力量训练……

    在森之队寸步不离的紧盯下,江森新学期的第二天,完全回到了正轨。

    直到力量训练结束,晚上八点,叶培递上了手机,“江总,陆小娜说到了,催你呢。”

    “到了啊?”江森拿过手机,一边接过一条干燥的毛巾擦汗。

    手机那头,陆小娜疯狂抱怨:“早到了好吧!我七点半就到了,你到底什么时候来啊?”

    “我……马上,已经出来了,你先吃吧。”

    “废话,我早就在吃了,等你过来还不得饿死啊。快点啊!我老板也快来了!”陆小娜挂断电话,听这意思,胡老师拖延神功的功力,也不是等闲的?

    江森把手机递回给叶培,麻溜儿起身,去力量房旁的浴室洗了个澡,换上一身干净衣服。十几分钟后,在租下叉叉酒店两层楼的森之队大票人马的同路护送下,江森他们浩浩荡荡走进酒店大门,领班的前台经理一路领着江森,把他径直带到西餐厅的陆小娜跟前。

    不放心的老苗远远跟来看了眼,见江森应该不是借口来约炮的,才总算放心离开。每天四点多起九点多睡,这再要做点额外运动,那铁打的身子也吃不消啊!

    “哎呀,你也太不守时了!说好八点之前到的!”陆小娜拿餐巾擦了擦嘴,语气却好像是在冲江森撒娇,在她对面,还坐着一个衣冠楚楚、头发输得一丝不苟,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。

    看样子,应该就是申医临床学院中医系的系主任,陆小娜的博导胡震胡老板。

    “抱歉,抱歉,本来想七点半就结束训练的,教练临时又给加了两组。”江森解释着,一边微笑向那个气质很“前朝绅士”的中年人伸出手,“胡老师,您好,您好,久等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好,你好。”胡震笑盈盈站起身,握住江森的手,“江森同学,久仰大名啊,你可是咱们系里有史以来,最给系里争光的本科在校生了,高院长天天跟我夸你。”

    “过奖,过奖,还是要向老师们和学长、学姐们学习。我只是学习之外搞点业余爱好,碰巧娱乐一下大众,专业上还是要向胡老师您这样的学术泰斗看齐,像您这样的专家,才是真正在为社会做贡献,是在推动人类社会的进步,我还差得远呢!”森哥好多年没拍,手艺略有点生疏,但也不算完全落下。

    胡震果然哇哈哈哈仰头大笑。

    江森放开他的手,在陆小娜身旁坐下来,来之前他就跟另一个大二学姐叶婉纯打听过了,叶婉纯她们比江森大一届,有上过胡震的课。

    据叶学姐所说,胡老师这人什么都好,但就是特别贪图名声。前些年这位大佬去援非,在坦桑尼亚的总统医疗小组里坐镇半年,回来之后,整天就三句话不离坦桑尼亚了。

    尤其是在本科生上课的时候,口头禅基本就是“我在坦桑尼亚的时候”,很是受到学校里个别同学的诟病——沪旦这种学校,自然是藏龙卧虎,根本不缺家里背景深厚的孩子。对那些见过世面的孩子来说,去非洲国家的总统府挂职半年这种事,真没必要吹起来就没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