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后,等再次从西餐厅里走出来,他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接起电话,来电显示,和刚刚几分钟前拿到的那张名片上的手机号码,一毛一样。

    “胡老师。”江森的声音,低沉了下去。

    胡震缓缓说道:“小江,你上个学期,是不是让小娜跟我说,做个黄芪祛痘方向的课题?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江森道,“我有个这方面的项目在做。”

    胡震问道:“这个项目,你现在做得怎么样了?”

    “框架基本都搭起来了,上游生产、下游销售,蓝图已经规划得差不多,资金也到位了。但目前最主要,就是缺一个比较权威的科研机构,为我们这个项目提供一点专业帮助。”

    “哦……这个好像是更偏药学方向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江森如实道,“现在药学院那边,周志坚院长他自己已经做了个相关研究成果出来,文章都已经发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文章都发了?”胡震略有点惊讶,“这……你是咱们临床学院中医系的同学啊,这个事情,怎么拜托到他们药学院那边去了?”

    “不瞒您说,我也是后悔啊。我本来还请了个药学院的老师,叫郭刚,想等接下来我的企业实验室挂牌了,找他当我实验室的首席研究员,结果没想到被药学院的王永胜老师抢先了一步,先把成果给发了。现在郭刚老师手里,也有篇差不多的文章,想发又发不掉。

    不然我还说了,要是能找个像您这样的专家,给郭老师当通讯作者,我这个实验室以后可就了不得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哦……还有篇文章没发是吧?”申医大门外,胡震原本有点烦恼的表情,陡然一变,眼里泛起明亮的光,“那不用找别人啊,找我就行啊!”

    “啊?”江森露出微笑,欲拒还迎,“是不是有点太跨专业了?”

    “什么跨专业!中医嘛,医药不分家!”胡震道,“你的这个项目课题,我上学期听小娜说了之后,就马上让我另一个学生去做了,文章早就写出来了。你刚才说的那个老师……”

    “郭刚。”

    “对,郭刚老师,他现在这个情况,发药学期刊是不好发了,但是拿到我这里来,我给他弄成临床方向偏药理研究的文章,这个就很好发了啊。咱们申医什么最厉害?中西结合最厉害!我自己就是审稿人!”

    “哇……”江森这下不由得就惊喜了,“胡老师,我现在要是不给我们张部长电话,那都说不过去了。您这也太厉害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应该的,应该的,你是我们系里的同学,你的事情,就是系里的事情。这么大的事情,我当系主任的,能不出力吗?”胡震也高兴了,“明天吧,你让那个……”

    “郭刚。”

    “对!郭刚老师!让他直接去我办公室!”

    “好,好,我先替郭老师谢谢您。”江森一边说,感觉身后有个人在戳他的肩膀,转头一看,却发现安安正满眼开心到看着他,连忙道,“胡老师,我们这个项目,以后还有很长的时间,要跟学校、跟学院跟系里合作,要是您看可以的话,我代表我们公司,今天口头上,想邀请您担任我们公司的独立董事,有时间的话,咱们找个机会再聊?”

    说着话,低头抱住安安,当着酒店一楼满大堂人的面,在她额头上亲一口。

    电话另一头,胡震拿着手机,颧骨笑得有点僵。

    区区屁点大的事,江总居然还额外送个独立董事……

    阔绰啊……

    第五百一十一章 我说可以就可以!

    “诚挚的口头邀请”,依然是“口头”,至于是否要落实,主动权掌握在江森自己手里,所以在这一点上,还是得看胡震的事情办得怎么样。

    ——哪怕就目前的整体局势而言,江森实际上才是求助的一方。

    只不过看胡震刚走出酒店不到十分钟就主动打来电话的表现,他们现在显然是已经开始建立起起了互相需要的合作关系。显然刚才江森给出的筹码,是完全踩在了胡震的心尖上、骨髓里、灵魂深处,踩得胡震何止是舒服,那简直是叫他差点嗷嗷叫出来。

    副院长……

    追名逐利的老专家,果然最是抵不住这些行政头衔的诱惑。

    那么明天如果胡震有动作的话,自己现在也就得先准备好一些“回礼”了。毕竟良好的合作关系,总是始于需求、成于交易、陷于分赃。江森搂着安安往电梯间走,等电梯的同时,一边给叶培打了个电话,让他帮忙联系一下《东瓯日报》的潘达海,谈一下专访沪旦名医的事情。叶培在电话那头嗯嗯应着,把江森提的几个要点记录下来,一通电话打完,电梯也下来了。江森把手机放进口袋,问安安道:“你今天怎么在这儿?”

    “带宾宾过来复诊。”安安环抱着江森的腰,靠在他怀里的那股劲儿很是腻歪,仰头看着江森,眼里扑闪扑闪的,“我都不敢给你打电话,我明明心里那么想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这土味情话……”

    “真的嘛!”安安抱着江森扭来扭去。

    扭得同在一部电梯里的两个年轻人,又不好意思看,又忍不住一直看。

    电梯中间停了两次。几个坐电梯的两个年轻人,愣是装死不出,直到看着江森和安安在22楼出门,两个人进了房间,才赶紧拿出手机,八卦得不行地跟朋友让让起来,“我草!我看到江森和他女朋友去开房了!那女的长得超正点!……”

    另一边,江森和安安进了房间,被关在房内笼子里的宾宾,就转着圈地闹腾起来。

    后腿猛踢笼子,示意安安把它放出去。

    这时江森手机又响,他放开安安,走到窗户边,接起了电话。电话是潘达海打来的,跟江森又结结实实聊了十几分钟,两个人确定了一下意向,潘达海那边自然千万个愿意过来做这个专题访问,江森+援非宫廷御医+二二制药申医实验室+部委关注重点扶贫项目,光是这个要素组合,就够他把今年的报社任务给完成了。说不定到年底还能拿个奖。

    想想这都才过完年吧?江总果然是他命中贵人!

    “好,好,那等这几天,我看看胡教授那边的安排。”

    江森总算和潘达海聊完,再转过头来,就看到宾宾正躲在他的脚下求rua,卫生间里,有喷洒的水声传出,安安已经去洗澡了。

    “哎呀,小伙子,你这个体格不行啊。”江森把兔子抱起来,坐到沙发上,放到腿上摸。

    宾宾微微哆嗦着,看样子确实是病得有点厉害。

    江森略有点那么点心疼,算算日子,这小家伙从出生那天被他捡回来到现在,一转眼,都两年多了。按一般兔子的生命进程,它本该都快当上爷爷,然而……

    生存还是生育,这是一个问题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