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唉,老天体谅他一片孝心吧。”

    “孝感动天?”

    “嗯,唯心地讲,确实……”

    5月11日,周日,东瓯市和申城一片热火朝天,为欢送老乡回家做着最后的准备工作,首都的全国体育口核心,却用完全不同的目光看待江森。

    而后知后觉的四季药业方面,也终于好像明白了点什么。

    中午吃饭的时候,季仲平目瞪口呆,“简直册那的邪门儿啊!”

    “你跟谁册那的?”季世雄怒喷回去。

    季仲平缩了缩脖子。

    季世雄皱眉低头吃饭,心里却也乱了。

    原本再过几天,就是他们劝退江森的日子。

    可这么邪门儿的事情一出现,董事会接下来会做出什么决议,还真不好说。

    不过相比起季世雄,压力更大的,还是之前发起投票动议的吴晨。

    吴晨倒是不心虚,不过前几天他对江森的态度,至少形式上,看起来就是造反。

    哪怕他作为公务人员,无论怎么算,都不能算作是江森人。

    可他媳妇儿,确确实实,可是给江森打工的……

    5月11号,随着曲江省方面宣传声势的递进,很多人都略有点吃不下饭。

    只有江森,好像是胃口恢复了点。中午埋头苦吃,把肚子填得饱饱的,然后安然休息到三点来钟,终于出现在了体委总局领导们的面前。

    训练示范的地点,就在鸟巢。

    全场清场,除了总局领导和森之队的人员,其他人一概不留。

    训练之前,还特地留了尿样。

    一切按照最严格的来,连赛道终点的计时器,都是奥运会要用的那台。

    江森稍微热身过后,站到起跑线前。

    蹲下,双手摁住地面,钉鞋踩住起跑器。

    “预备……”空旷的场馆内,电子声响。

    江森微微拱起腰。

    砰!

    发令枪响,江森猛然发力冲出,现场的跟拍车紧跟着他的身躯,飞速前行……

    原本坐在看台上的几个体委总局领导,一时间全都忍不住惊呼着站立起来。

    短短不到十秒钟的时间,随着江森冲过终点线,那台精度超凡的计时器上所显示出的数字,让每一个领导,全都呆若木鸡,随即,便是欣喜若狂。

    一群平均年龄超过五十岁的领导,不顾风度地拥抱在一起。台底下,蓝幸成小声对肖主任道:“你们没把江森的一百米当主项报上去,属于工作失误。不过还有机会,十项全能的比赛里要是能破纪录,按规定,也是能拿单项金牌的,我跟奥组委确认过了……”

    肖主任和卢建军的眼珠子,骤然焕发出夺目的光芒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5月11日晚上7点,江森一行人结束汇报工作,在诸多领导的勉励下,低调返回申城。晚上十点出头,回到申城的江森没回学校,而是在华师附近找了家酒店,叫安安过去当面安慰了两个多小时。肖主任、卢建军和老苗都没管,也已经不想管了,感觉这是江森应该有的待遇。而安安当然也很需要安慰,失兔之痛,痛彻心扉,江森给她揉了半天心口,症状才有好转。然后次日五点多,江森又恢复了生物钟,按时醒来。

    又是一个崭新的周一,他干脆跟学校请了假,去给第一批离开申城的叉叉镇老乡们送行。关于电脑折现的事情,也已经让叶培代为向下层级转达。老乡们都挺高兴,直呼还是现金好。

    车站人海茫茫,这一送,就是一整个上午。

    等到中午时分,总算回到学校,叶培跟江森报了下账,从5月4日一直折腾到现在,算上之前的前置工作,满打满算,刚好一个半月。

    “最后几天有各方面的优惠和打折,我和萌萌这两边,目前一共是花了两千七百六十万,还有点尾款没结清,主要就是车票和住宿,还有吃饭。叶老师那边的一千万已经花光了,据说还赊了三百来万,两边加起来就是四千万。这还没算那笔电脑的钱。”

    “电脑得多少?”

    “全镇五千四百户,每户两千块,刚好一千万出头吧……”

    “还可以……”江森点点头。

    感谢两地政府在关键时刻的支持,他总算不至于卖房子填补亏空。

    甚至除了拿笔“电脑费”,账上依然还有1400万的余额。

    操,真是不花不知道,原来几千万是这么大的一笔钱。

    居然让两万人白吃白喝了十来天都花不完……

    两地几方面的欠款,江森当天中午就一笔接着一笔,转了出去。

    很多账目,其实根本算不清了,但有一笔算一笔,努力平账就是。

    欠瓯顺县各家酒店、旅馆的钱,需要支付给学生会和李正萌那群青山村“萌萌帮”小年轻的报酬,叶克辉拿来的那些不知真假的发票,还有,顺带也给方堂静和郑悦的两个律所结了账单——这俩货在这次行动中双双隐身,但江森也压根儿没指望他们做什么。

    12号一整天,等江森不知不觉地忙到夜色降临,他才恍然回想起,好像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确认。连晚饭都来不及吃,江森匆忙找了家网吧。开机上去,世界一片和平。

    什么都没有发生……

    他有点错愕地坐在电脑前,看着屏幕发呆了很久,久久不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