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夕阳下,东瓯市行政中心的正门大开,数不清的豪车,从幸好足够大的中心深处开出,驶出中心大门。滕柏寿的车内,他和全都有两个人互相对视着,面色又逐渐阴沉下去。

    “市里这么干,不对吧?”全都有问滕柏寿道。

    滕柏寿的眼神越来越阴冷,沉声道:“他搞我,我难道不会搞他吗?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另一头,行政中心一号楼里,康知府走回自己的办公室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。

    这下子,东瓯市的房价就算今晚就崩,那么最多也就亏掉市里的一部分财政,还有部分老百姓的血汗钱,但是最多两三年时间,一定能缓回气来。

    而如果不崩的话,那当然更好,只是房企的数量,或许还需要再调整一下。

    “老康。”莫怀仁站在门口敲了敲门。

    康知府一点头,莫怀仁走进来,说道:“诸副市长,挺高兴的。”

    “他当然高兴。”康知府道,“他家里的小朋友,手笔不小啊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们……继续?”

    “当然要继续。”康知府走进办公室隔壁的休息间,拿出来一个小皮箱,“风险还没解除,老百姓的钱,就不是钱了?既然第一步已经迈出去了,那就干脆做到底。”

    莫怀仁道:“那会得罪很多人啊。”

    康知府直起腰来,“老莫,用封建时代的话说,我是东瓯市的父母官,我坐在这个位置上,有些事别人不敢干的,就得我来干,我首先是要对得起老百姓,然后才是其他人。你别忘了,你也是党员。东瓯市这个地方,要是连你我都退缩了,那就没底线了。”

    莫怀仁点点头,“我肯定支持你。”

    “你当然得支持我,不然我把你从瓯顺县调过来干嘛?”

    康知府好笑道,“房地产的三笔资金的最终流向,市财政、银行还有那些放贷的,银行的钱,现在控制住了,就差最后那一哆嗦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要去省里做行动前的汇报?”莫怀仁看着康知府收拾文件,不由问道。

    康知府头也不抬,“首都,今晚十点到,当面跟首长汇报清楚。明天早上六点之前就能回来,该查的人都查清楚了,你和老狄,替我看着点,等我一走,机场和火车站马上派人看好,有任何风吹草动,先抓了再说,别让人跑了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。”莫怀仁点点头,“不过应该是不会了,都以为咱们要他们同流合污了,看他们一个个高兴的。”

    “也行啊,只要合法合理,既能解除风险,市里也能增加点财政收入,何乐而不为?”

    康知府说着,左右又看了看,看到放在自己另外一张办公室桌上的某本野鸡期刊杂志后,犹豫了一下,还是走过去,拿了过来,一起放进了文件箱里。

    莫怀仁没说话,那个期刊,他认得的。

    江森的那篇预警论文,就写在上面。

    包括今天他们动手的步骤,论文里也都简单地提到过。

    “走了。”康知府拍拍莫怀仁的肩膀。

    两个人大步走出了办公室。

    两个小时后,当整个东半球逐渐转黑,一架飞机,在东瓯市的夜空中划过,直奔遥远的北方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一封匿名信,被发到了曲江省某监察机关的电子邮箱中。

    滕柏寿捧着拳,看着屏幕上发送成功的提示,嘴里嘀嘀咕咕。

    而远方的申城,江森则像往常一样,结束训练后回到家,打开电脑,继续骂人。

    “放毒只是三马问题的表象,三马最大的问题,是骨子里不拿老百姓的命当回事,认为自己已经可以凌驾他人之上。你不拿老百姓的命当回事,那老百姓当然也不拿你当回事。你哪天倒闭了、破产了、完蛋了,大家不仅不会当回事,还要奔走相告、弹冠相庆:死得漂亮!”

    第六百二十四章 爸爸的力量

    吱吱呀呀,嗯嗯啊啊~

    瓯湾工业区周边的某大酒店的客房里,安大海翻个身坐起,随便从床边的床头柜上拿过烟,点起一根深吸一口,吐出一口气来。

    卫生间里的梁玉珠好像能心灵感应到,水声立马一停,大吼:“你把窗户打开!”

    “哦,哦!知道了!”

    刚刚还老婆我好爱你的安大海,转脸就无情怒吼,但还是老老实实爬起来,打开了房间的窗户。他光着膀子,站在窗户前,夜间的冷风迎面吹来,吹散房间内淡淡的烟味,也吹在他四十来岁疏于锻炼的身体上,他的侧脸看着其实还不算早,只是肚子却明显已经有了发福的迹象。但幸好某些方面的表现还可以,不至于遭到终身合伙人梁玉珠女士的吐槽。

    想到这点,安大海就不禁露出愉快又得意的神情。

    他抬手一看时间,晚上8点40分出头。

    刚才至少20分钟。

    对四十多岁的男老人来说,简直无敌好吧!

    他满脸笑容地深深地吸烟再吐出,看着楼下时不时开过的工程车,脑子里的东西,又逐渐从老子身体棒棒哒,联想到其他更加令人愉快的事情上。

    之前拿地的时候,跟市里签了合约,半年之内那块地皮必须开发,不然市里就要收回去。但上个月瓯城区房价有波动,他怕钞票打了水漂,而且确实手里也没那么多流动资金了,就一直拖着没找工程队开工,只想静观其变,最好能拖到市里都想吐,再找个冤大头溢价把地皮买走,他少赚几个亿也没事儿。但今天早上市里一通操作后,他觉得,现在好像确实能找人过来盖特么的几百幢楼了。有市里的财政背书,东瓯市的房价还能跌?

    不可能!绝不可能!

    市里的领导一个个都那么精明,怎么可能干出这种相当于自我了断的事情。且不说财政亏不亏的,房价跌了,最大的问题是影响他们的前途啊!

    安大海越想越有理,慢慢慢慢,又想到具体操作上去。

    话说现在管东瓯市的地方银行借钱,只要10个点的利息,跟瓯南老乡们借钱,却是东瓯市社会金融界的江湖规矩,要12个点的利息,而且瓯南老乡们逼事儿又多,动不动就要造反,要坐地起价,那么老子还有什么理由,再继续找他们借钱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