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解语姐姐……”

    她跟着沈错来到炎京,这几日都如同做梦一般。尤其是与沈错的几个侍女相处后,她更是觉得不可思议。

    连身边的侍女都是如此美丽优秀的人,沈掌柜曾经过得究竟是什么样的生活呢?

    “我去年便听少主提到过你,那时少主收到飞鸽传书,片刻也没有耽误就赶去了严州。”

    解语长得温婉柔善,是极其让人亲近的模样。胭脂虽在四人的友好之下很快适应了与她们的相处,但唯有对解语时生不出一丝戒备。

    不知道为什么,她总觉得若是怀疑解语就会于心不安。

    “原来那时候沈掌柜是特意赶回来的。”

    解语握着胭脂的手,掌心温暖柔软:“我那时便想你是怎样一个孩子,能得少主如此看重,如今总算是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胭脂看着解语关怀的目光,不知为何想起了自己的母亲。

    “我、我并没有做什么……是沈掌柜一直在帮助我。”

    “你喜欢少主吗?”

    胭脂没有犹豫,连连点头:“沈掌柜是大好人。”

    解语笑着摇了摇头:“我说的不是这种喜欢……”

    第65章

    因柳容止去迎接沈云破, 故而此刻只有景城与沈错坐在餐桌前相对无言。

    沈错惦念着姑姑而有些心不在焉,时不时就朝门外张望,景城隐晦而探究地望着她,思绪千回百转。

    沈错是柳容止唯一的女儿,无论她曾经的身份如何, 迟早有一天会回归宗室, 所以今日见她虽不在景城的预计之内, 但并不十分出人意料, 只是时间迟早的问题。

    至于见沈云破,景城可真是一点儿都没想过。要知道她姑姑把那位教主藏得密不透风。

    甚至为了陪她连自己也是足不出户,如今突然给她介绍沈云破, 其中显然有更深的意味。

    “看什么看?”

    沈错五感敏锐, 即便有些心不在焉也不可能忽略景城的目光。

    她原本想要无视对方, 可是柳容止迟迟不归, 景城又越来越肆无忌惮,这才忍无可忍。

    若是过往, 她可不会允许他人用如此无礼的目光偷窥自己。

    景城贵为公主, 性子中自有不服输的部分, 方才第一眼对沈错的惊艳已经让她懊恼不已,如今即便是做样子也不会表现出惧怕沈错的态度。

    “怎么,你难道是什么无盐丑女,还怕人看不成?”

    沈错惊异地看着景城, 仿佛她说了什么难以理解的话。

    “难道我好看就要给你看吗?”

    景城一噎, 一时竟找不出反驳的话,沈错继续道:“我与你又不熟,若不是为了见姑姑,谁要和你一桌用餐?”

    她明明白白地摆出排斥的态度,景城也不再掩饰,冷哼道:“你以为本宫愿意与你一同进餐?本宫也不过是看在姑姑的面上而已。”

    “既然如此,你为何一直盯着我?”

    “本宫只是觉得你与姑姑一点儿也不像……你真的是姑姑女儿吗?”

    “别本宫本宫的,好似有多了不起一样。我是不是你姑姑的女儿,你问你姑姑不就知道了吗?好像我很稀罕一般。”

    沈错过往也是一宫之主,听到如此自称,颇觉刺耳——不就是公主吗?一看就是文不成武不就,还敢如此眼高于顶。

    景城还从未遇到过如此无礼之人,脸色发黑,良好的教养都差点维持不下去,想对沈错破口大骂。

    “呵,连宗室女的身份都不稀罕,你真是好大的口气。”

    沈错微微皱起眉,一脸迷惑地望着景城:“所以……究竟有什么好稀罕的?”

    景城作为帝女,从小听着父皇与姑姑的事迹长大,对于自己公主的身份以及皇室有着极其强烈的自豪感,见沈错如此态度哪里还能忍,气道:“天下哪里还有比皇家更尊贵的家族,你装什么蒜?”

    “呵,我虽烦儒家,但对孟子所云「民贵君轻」之言颇为认同,你所说的尊贵究竟是什么尊贵?

    是权力更大?是吃穿用度更富足?还是说,皇家就能拥有比百姓更长的生命?”

    她轻蔑一笑,望着景城道:“我对皇家原只是个人好恶而已,与尔等品性如何无关。

    没想到你身为公主却如此狭隘,看来我的直觉并非偏见。”

    “你——”

    景城两次败于沈错之口,终于发现此人看起来虽然眼高于顶,但满口伶牙俐齿,能将人驳得哑口无言,实在不宜与她发生口舌之争。

    “不要你你你了,我们不如直说。今日我难得见姑姑,并不想与你发生无所谓的争执,待会儿我们还是不要勉强交谈为好。”

    “哼,求之不得!”

    “也不要因我貌美而一直盯着我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