辛慎言一觉睡至转天清晨,季麓生歪在他身边搂着他睡得正香,他扒开内厢的小窗,又在外厢窗帘边掀开一条小缝,冰凉的晨风划过他的脸,辛慎言一个激灵,不再看外面蒙蒙亮的天,翻身窝回季麓生怀中,打了个哈欠继续睡去。

    德寿和林照儿为他们准备得车上一应俱全,如是颓废度日,除了解手和沐浴都不需要下车,这样晃悠着也很快就到了草原。

    下车时,辛慎言脚落了实地,只觉得双腿虚软不堪,这些日子被季麓生拉着做了不知多少次,他只觉得浑身被打开得彻彻底底,季麓生也觉得他举手投足间比以前平添了些说不上来的勾人气息。

    到了克烈部,先是和叔父他们简单地打了招呼,二人就先回帐休息了一下午,这下倒只是安分抱着睡觉了,二人都没有力气再做别的。

    到了晚间,照旧是克烈王和叔父做客宴请他们,只是这次的酒宴相比辛慎言一人时要略微显得剑拔弩张了些。

    先是季麓生,因着不知如何和辛意远交谈,行动间都尴尬得不行。

    辛慎言倒没什么,只觉得又好笑又解气。

    “说话呀,敬我叔父一杯。”他笑道。

    辛意远也捏着酒碗,习惯性地拂了下不存在的广袖,嘴边噙笑看季麓生。

    “中原皇帝不会都是你这样的怂包吧?”贺兰钧自从知道他关过自己挚爱,便一直对他多有不爽,他咂咂嘴,嘲道,“我看你配不上我家侄儿。”

    季麓生绷紧了下颌,冷哼了一声,继而双手举起酒碗向辛意远躬身,“从前是学生无知,将师父错认成言儿了,请师父不计前嫌,也许学生改口随言儿叫您声叔父。”

    辛意远抿起唇笑了笑,“无妨。你们能有今日实属不易,我必然不会再刁难你们。只是有一样,你日后不可负言儿,否则……”

    辛意远笑着看他,旁边坐着的贺兰钧也挺直了腰身,虽不看他,但意图明显。

    季麓生没有说话,只是仰头干了那碗酒,将碗抛向空中,接着随手把手边的银叉掷向酒碗,将碗从中间破开并钉到了支撑王帐的柱子上,碗在空中碎成了几瓣,落在了柔软的地毯上。

    帐中立刻激起一片喝彩声。贺兰钧也挑了下眉。

    “我若有负言儿,便如此碗。”

    此举既是承诺亦是彰显武力,季麓生深知,若要真正成为草原人的朋友,光靠关系是不行的,需得叫这些直来直往的汉子们服气。

    贺兰钧道:“既然你已退位,并且假辞人世,那就不再是我们草原的敌人,你既是苏都的爱侣,那就是一家人。你们可在草原长住,若要离开也行,草原永远欢迎你们。”

    季麓生于辛慎言相视一笑,宴上气氛又重新活跃了起来。

    月上中天,酒宴也几近结尾,原本按照草原上的习俗,远客来了是得痛饮达旦的,但季麓生还是坚持要让辛慎言好好休息,是以便作罢了。

    他们出帐,仍是由琪琪格儿领着他们回去,她还想同辛慎言再说些话的,但看着旁边季麓生不善的眼神还是没开口。

    只见她嘟囔了句克烈话,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季麓生转身便往帐内去,颇有些不高兴的样子。

    “帝师大人生得一副好相貌,真是在哪里都不乏追求者。”

    辛慎言欣赏着灯下美人撒气图,心中既害羞又有些好笑。

    “你胡说什么呢,我何时……”

    话未说完,帐外便传来一个年轻的男声。

    “辛大人,可否一叙?”

    辛慎言隐隐觉得有些不妙,他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回头去看季麓生,那人脸色果然又黑了几分,看向自己的眼神分明写着“委屈”和“果然如此”。

    辛慎言讪笑,还未回答,季麓生便对着帐外喊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天寒地冻的,还请进来说话!”拿的是一副“我倒要瞧瞧是哪个小妖精”的咬牙切齿的表情。

    帐帘掀起,进来的果然是江愿。

    第24章 结发(完结)

    毡帐外,江愿似乎不意外季麓生那明显的敌意,他笑眯眯地倚着帐门,向辛慎言吹了个口哨。

    “那哥哥就打扰啦。”

    辛慎言满腹疑惑,但还是微笑着将他迎进帐内,回头便瞥见季麓生堪称恶狠狠的眼神,心内直犯嘀咕。

    季麓生冷哼一声,心里骂道你是哪个的哥哥?区区一个被发配边疆的守门侍卫,也敢和帝师大人称兄道弟……总之就是前仇旧恨算在一处,格外看江愿不顺眼罢了。

    “闲话少说,刚才人多多有不便,就是想问问你近日如何,怎么又和那人搅在了一处?”江愿抬了抬下巴,意指季麓生。

    “放肆!”季麓生已经有很多年未被人如此无礼过了,他沉下了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