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要说棠篱骗她,她绝不信,气鼓鼓道:“别人可以三妻四妾,棠篱不会,我也不许!”

    “慢着,你们要成亲?”鄢月看着她。

    梨胭点点头,“我们决定成亲!”

    “什么时候?”

    梨胭皱眉,“不知道,要问棠篱。”然后才突然想起自己来这儿干嘛,“情兽族没有成亲仪式真是太不好了!”

    鄢月知她没有多久可活,棠篱和她成亲大概也是为了成全此段情。若是往常,她肯定反对,和人类玩玩可以,成亲绝不可以,然梨胭情况特殊……算了。

    “成吧成吧,姐姐我好久没喝喜酒了。”

    梨胭若有所思。

    鄢月正欲和她再说点儿什么,梨胭提气一跃,蓦地飞走了。

    “你干嘛去呀?”

    梨胭没有回话。

    梨胭戴着面纱,走进一成衣铺子,给出一锭金子,清声道:“掌柜的,给我来几套衣服。”

    掌柜忙笑眯眯收下,恭敬有加,问:“不知小姐要什么样的?”

    “一套温柔的,一套妩媚的,一套可爱的,一套清新的。”

    “好叻!”

    梨胭扛着包袱飞回悬月门,对棠篱道:“你转过去,我换衣服。”

    棠篱放下书,赶紧背对她,无奈道:“换衣服回自己房间换,怎么跑这边了?”

    身后声响稀疏,梨胭已经褪了衣服,理直气壮道:“你别说话,我有我的理由。”

    棠篱一笑。又谁气她了?

    一柱香后,梨胭穿好柔黄轻纱曳地长裙,对棠篱道:“转过来。”

    棠篱转过来。

    梨胭看着他,“喜欢吗?”

    棠篱一愣。

    “不喜欢?”

    他耳朵红了红,“喜欢。”

    梨胭生气地一跺脚,“转过去!”

    棠篱不明所以,但见她气咻咻地已经开始脱衣服,眼一闭,转了过去。这是怎么了?

    一柱香后梨胭又换了一件浅青色及地裙子,清新自然,仿佛竹枝沾水,轻风怡人。

    她问:“喜欢吗?”

    棠篱抿抿唇,“喜欢。”

    “哼!”她又开始换衣服。

    棠篱无奈闭眼,自觉转过身——说喜欢不高兴,难道要说不喜欢?

    一柱香后。

    胭脂薄红,盈盈诱人,香肩半露,风情万种。

    棠篱目光一暗。

    “喜欢吗?”

    棠篱顿了顿,“……不喜欢。”

    “骗子!”梨胭狠狠吸一口气,“我都闻到了!”

    棠篱面色一赫,转过身——要骗小狐狸可太难了。

    梨胭看着剩下的一堆衣服觉得不换也罢,棠篱一定都喜欢!她摇身一转,变回她的白衣服,气鼓鼓道:“哼,三心二意,什么样的女子都喜欢!”

    棠篱转过身,不明白她在说什么。梨胭一下子撞进他怀里,又气又委屈:“明明说好只喜欢我一个呀!”

    棠篱虽不知她在恼什么,但仍旧哄道:“我心匪石,不可转也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怎么喜欢温柔的,又喜欢清丽的,还喜欢妩媚的?”她手指青葱,一一指过地上的衣服,还是气得很。

    棠篱一下子明白过来。

    他哭笑不得,捏捏她鼻子,眼神里情深似海:“傻子,我不是喜欢那些衣服,我是喜欢你。”

    他轻轻叹一声,“因为你穿,所以我喜欢。”

    梨胭脸一红,脑袋瞬间晕乎乎,她缩了缩,更紧地钻进他怀里,“哦。”心扑通扑通跳得飞快。

    半晌。

    她仰起头,脸色粉红,眼睛水润,“欠着呢。”

    两个人四目相对。

    棠篱心重重一跳。

    二人同时闭眼,双唇相触。

    …………

    第三一章 情兽鄢炀

    第二天一大早, 棠篱一睁眼,梨胭趴在床边, 问:“醒了吗?”

    棠篱坐起来, 瞧了一眼坏掉的窗户,又瞧了瞧毫不悔过的梨胭。她眼睛亮晶晶:“是今天成亲吗?”

    “不是。”

    梨胭失望地垂下头, “是明天吗?”

    “不是。”

    “是后天吗?”

    “不是。”

    梨胭瞧他一眼,眉头皱起,“那是什么时候?”

    棠篱打开门, 乌锋已站在门外,棠篱道:“要布置房间,要采购红绸,要订制嫁衣……大概三个月。”

    梨胭坐在门槛上,朝乌锋有气无力一挥手, “今天不打了。”

    棠篱一笑。

    下午, 梨胭扛回一巨大无比的包袱, 对棠篱道:“东西我都买回来了,明天就成亲。”

    包袱散开,一堆鲜艳的红色——红衣、红烛、红花、红绸、红字……红喜被。

    她道:“掌柜的说这些东西一铺上, 马上可以成亲。”

    棠篱看着廉价粗糙的嫁衣,不动声色将包袱系好, “一个月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梨胭又把包袱打开, 挑来挑去挑到一件红肚兜,她开心地拿给棠篱看,“鸳鸯戏水, 那人说这个最好。”

    门没关,东山正好过来禀事,一抬眼马上低下头去,背身站在门外。

    棠篱将东西放回去,咳了咳,“成亲是一辈子的事,马虎不得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想等。”她眼巴巴瞧着他。

    棠篱深吸一口气。

    二人四目相对。

    梨胭突然道:“那好,一个月。”扛起包袱利落走了。

    棠篱心思再细,懂得再多,也实难猜女子心思。

    梨胭将包袱处理掉,一回悬月,鄢月便出现她面前,“我找到一个。”

    “在哪儿。”

    鄢月摇头,“我嗅到他的味道,追过去,人已经不见了。”

    “躲你?”

    “他应该是不想被任何人发现。”

    乌锋一跃而至。

    梨胭转过头,乌锋将一纸条给她,“门主让我给你。”

    梨胭打开一看,是城中十个暗士被杀的事。她把纸条给鄢月,“同一个人吗?”

    两个人对视一眼。

    “今晚不就知道了吗?”

    是夜。

    两大一小三人飞速掠过无人长街,在一十字路口,三人分路而去。

    然他们还是晚了一步,城中暗士俱已被诱出,城中空无一人。

    三人跃至一处。

    梨胭道:“他在东城外杀过一次,为避埋伏,再引去东城外可能最小。”

    “我东边。”

    “我北边。”

    梨胭点点头,朝南边掠去。

    她极速扫荡南边十里,在南城外约十五里处,隐隐感觉到人的气息。

    她嗅了嗅——没有味道。梨胭瞬间警觉,悄跃至一树中,屏息。

    片刻后,数位暗士追一人而过。

    梨胭嗅到同类味道。

    蓝光箭咻咻射出,那人残影一闪,蓦地调转方向,转右回抓,一暗士瞬间被劈成两截。

    他似乎不再急着跑,绕着方圆一里来来回回。

    十个暗士陆续到齐。

    他从梨胭躲藏的树旁掠过,掠过瞬间,他黑色的耳朵立出,瞳孔幻化成纯黑色,嘴角一抹嗜血的笑。

    蓝光箭数十箭并发,他朝天空一跃,转瞬弹出十丈,消失在空中。

    下一秒,他如鬼魅般现身某三暗士身后,目光冰冷,双爪一转,直直穿胸而过,他声音低沉又性感,“你们怎么这么慢。”

    幸存暗士劈剑,回头,血淋淋的爪子从他喉咙划过,他睁眼倒下去。

    那人又倏尔消失。

    一只常年作战、凶狠果决、又残忍嗜血的情兽。

    他杀暗士,仿佛在玩儿。

    梨胭凝耳细听。

    风中有极稳的呼吸声。

    不对。

    有其他人。

    她细细扫过黑乎乎的树丛,月光之下,三丈之外,一支红色的箭头从树丛中露出。

    那红色妖冶,散发出的冷芒和蓝光箭如出一辙。

    梨胭心一跳。

    以城中暗士诱之,趁其作战,神思难顾,后伏之。

    十暗士作饵,真是下了血本。

    就在梨胭看到那一支红光箭后,周围四处,无数支蓝光箭悄然出现。

    一息后,万箭齐发——

    梨胭瞬间跃出,白耳,蓝瞳,四爪如勾,她运气一震,方圆一丈,箭矢凝结,悬空横立。

    黑瞳一愣,继而双目一冷,转瞬飞出,绕箭一圈,无数蓝光箭随爪立碎,噼里啪啦掉满一地。

    梨胭道:“走!”气沉丹田,周身运转,她双掌一推,气浪排天,冲红光箭而去。

    两息后,树林里一黑一白消失。

    贰一躲过此掌,从树丛中出来。周遭,数十暗士岿立不动,神色冷然。

    “复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