棠篱打开,看了门一眼,道:“你念吧。”

    东山接过,“幽山已被暗部寸土搜之,禁寻常人等靠近。”东山停了一下,说出自己猜测,“近日暗部带回的,大概即是幽山之人。”

    棠篱挥手让他离开。

    这边,望江楼。

    鄢月坐到他对面,笑靥如花:“好巧。”

    陶黎道:“不巧。”

    鄢月道:“你若想带梨胭回去,怕是没那么容易。”

    对面目光一寒。

    鄢月喝了一口茶,摊手,“她现在失忆,和棠篱新婚正浓,估计鄢勿来了也带不走她。”

    陶黎的目光依旧很冷。

    鄢月一叹,摸了摸他的手,“想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?”

    陶黎缩回手。

    她道:“族人之间身份难藏,一靠近就闻得到彼此气息。你救我时我俩便已心知肚明,不需多说。你救一只情兽好说,答应和一群人吃饭就有些奇怪了。”

    “梨胭的态度更奇怪,一开始隐藏你的行踪,不欲我们注意到你,像在逃避什么。后来吃饭,更是全程不说话,尽量避免与你对视,那时我就有些怀疑。梨胭所认识的情兽甚少,突然见了一个新的,怎么也不该是心虚样子。”

    “后来离开的时候棠篱说到仙人草,我真是恍然大悟。”鄢月一笑,“我猜,在昨晚看似偶遇之前你已经见过梨胭了吧?”

    陶黎不语。

    “仙人草悬月别庄后院种了许多,梨胭的衣物常带此香,你又说你没种然衣服上又有,不是见了梨胭染上的又是什么?”

    “是又如何?”

    “没什么呀。”鄢月眨眨眼,“就是分析一下而已。”

    “她确实不愿跟我走。”

    “我愿意跟你走。”

    陶黎皱眉。

    鄢月笑眯眯:“你为什么要带她回去?”

    “族长叫我来的。”他顿了一下,“她是三少主。”

    “她不回去那不正好。”鄢月道,“二少主鄢常另起炉灶,三少主鄢枝失忆归隐,情兽族只剩下你大少主,妥妥的下一任族长。”

    陶黎看着她:“我没说我是大少主。”

    鄢月嘻嘻笑:“我猜的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猜的?”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是谁把鄢枝还活着的消息传回去的,但听鄢常说鄢勿最器重鄢枝,鄢勿若得知她活着,必然不会派虾兵蟹将前来带人,我情兽一族身份重要的就那么几个,排除一下,就只剩你啦。”

    “你很聪明。”

    “还行吧。”鄢月笑,“我各方面都很聪明。”

    “我一定要带她回去。”

    “我帮你吧。”鄢月道,“你和我睡一觉。”

    二人四目相对。

    陶黎率先瞥开眼,“你为什么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要早知道几年前你会出生,我一定回秘林在百子园门口守着,你一出来姐姐就叼走你。”她看着他,目光大胆又直接,“不为什么,就是喜欢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陶黎早被情兽族小姑娘表白习惯,但热辣如此,却是头一遭。

    鄢月看着他,“你是不是还没有……过?”

    陶黎神色不变,不回答她。

    然鄢月就喜欢这样子的人,越是禁欲清纯,她越想瞧他们床上失控的样子,性感迷人极了。

    陶黎乃她所遇之最。

    一开始就答应也太轻易了些,这样的美人儿,她愿意倒追一辈子。鄢月一笑,正欲再说什么——

    陶黎道:“可以,只要你打赢我。”

    鄢月一呆。

    她一下蹭起,目光灼灼:“当真?”

    “真。”

    晌午的时候,鄢月把陶黎带回悬月别庄,对东山道:“能给我的救命恩人打扫出一间房间吗?”

    东山颔首,“当然可以。”

    一柱香后,东山叫人收拾出了鄢月房间旁边一间房,对陶黎道:“在下猜公子爱竹,此房间绿竹环绕,清幽雅静,希望公子喜欢。”

    “喜欢喜欢。”鄢月拍了拍东山肩,“他很满意。”

    陶黎没说什么。

    鄢月转瞬到达梨胭院子,道:“来,打架。”

    梨胭不明所以。

    鄢月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完前因后果,梨胭一笑,“好,我教你。”

    但梨胭是天才型学习者,大多感悟只能心领,难以口言,二人凑在一起叽叽咕咕半天,鄢月连丹田在哪儿都感受不到。

    梨胭叹一口气,“算了,换一个人教你。”

    “棠篱——”她突然闭口,有些纠结。

    鄢月瞅瞅她,揶揄道:“怎么,不愿意他教我呀?”

    棠篱已站在二人身后。

    梨胭摇头,“不是这样啦……”顿了顿,“找乌锋吧。”

    “教什么?”

    梨胭和鄢月是蹲在树下的,梨胭被鄢月打趣,正别扭地摇来摇去,棠篱突然出现,她一惊,重心不稳,朝后栽去。

    正好一下坐在棠篱脚上。

    棠篱摸摸她脑袋。

    梨胭赶紧起来,闪到鄢月那边,垂眸不看他:“鄢月想学内力。”

    鄢月瞧了别别扭扭的梨胭一眼,啧一声,“亲都成了,害羞什么呀?”撞她一下,将她撞进棠篱怀里。

    梨胭一僵,最终软下来,轻轻靠着他,手虚虚扶着他的衣服。

    棠篱心跳一停。这是成亲后她第一次主动。

    鄢月朝棠篱眨眨眼,“或许博览群书、无所不能的悬月门主知道有突然让人武功暴增的药?”

    “你要做什么?”

    “睡陶黎。”她啊一声,“忘了与你们说,我把陶黎带进悬月了,可介意?”

    梨胭眼珠微动。

    棠篱道:“不介意。”顿了一下,“没有这样的药。”

    鄢月失望一叹。

    “但我能让你赢他。”

    “师父在上,请受徒儿一拜。”

    棠篱抱着梨胭一闪,“不收徒。”

    鄢月直起身笑道:“那么认真做甚,开玩笑呢!”

    梨胭犹豫开口:“什么办法?”

    棠篱看着她:“你想知道?”

    梨胭抿唇,点点头。她怕鄢月没有分寸,而陶黎……

    “你是担心他吗?”

    梨胭身体僵硬,瞥开眼,“没有。不说算了。”

    棠篱便真的没说。

    梨胭一口气憋住,如鲠在喉。

    棠篱将计策写在纸上,拿给鄢月,鄢月看了,噗嗤一笑,手一挥,“谢了。”纸变成粉末散在空中。

    鄢月一走,梨胭也转身欲走,棠篱拉住她,“生气了?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脸冷得像冰。

    “我现在告诉你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。”

    “真不用?”

    “不用!”转身飞走——

    下一瞬间,两个人在屋顶上,梨胭撞进棠篱怀里。

    “你——”

    “我吃醋。”

    梨胭气势一下子弱下去。“我和他什么关系也没有。”

    棠篱深深看她一眼,抱着人下去。

    两个人沉默一天。

    是夜。

    梨胭倏尔睁眼,旁边棠篱呼吸平顺,是熟睡之色。

    她无声起来,转瞬移至门边,开门,头也不回跃出庭院。

    棠篱睁眼,默了半晌,不紧不慢换了一身纯黑衣物,亦无声消失在夜里。

    暗部。地牢。

    刑架上三具人体,手腕、脚腕处皆有玄铁勾将其钉在刑架上,脖子、腰、大腿处则各有禁锢。

    他们胸口插着红色的箭。身体虚弱,然没有死。

    地上跪着三人。他们发着抖,是谢瞳从刑部大牢带出来的三个死囚。

    谢瞳坐在刑架面前,手放在茶几上,茶几上三碗血。

    她眼神动了动,暗士把三碗血倒进跪着的人口中。

    地上三人痛苦地打滚,惨叫连连,叫声恐怖,闻者胆寒。

    一柱香后,他们安静下来,动了动身体——没死?毫无异样?

    三人面面相觑,连滚带爬起来,重新跪在谢瞳面前,“大人饶命,大人饶命……”

    谢瞳目不斜视,对暗士道:“把他们的血接过来。”

    三碗血转瞬接好。

    “把箭取下来。”

    谢瞳用箭搅了搅血,“给他们喝下去。”

    三人瞬间暴毙。

    “啧。”谢瞳烦躁起身,“没用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屏风后,一全身隐藏在连帽黑衣下的黑衣人缓缓道:“继续试。”

    又三个死囚被拖来。

    一刻钟后命运如前。

    今日可用死囚已全部暴毙,黑衣人消失在地牢里。

    消失前,谢瞳问:“还有多久?”

    黑衣人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此刻暗部外,梨胭绕暗部三圈,没有发现一处可潜入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