翅过,粘液射近,黑毯一裹——

    下一瞬间,黑毯惨叫一声,身体从中腐烂开来,两息软下去,重重坠落在地。

    鄢枝立于更高的石柱上,冷眼看着三方。

    她对神力的掌握越来越熟练了。

    只要能想,那便可能。

    她瞬间消失。

    下一秒,她出现在一片纯黑之中。

    原来,她不是没看到晏沉,而是晏沉果真在纯黑里。

    “晏沉——”

    黑暗中没有人应。

    她闭眼,意识中想着晏沉,嘴上亦叫道:“晏沉——”

    突然,一具滚烫的身体蓦地贴上她。

    鄢枝一惊,“你怎么了?!”身后,晏沉身体吡啵作响,温度灼人,似在燃烧。她伸手抓住他,除了烫,除了有燃烧的声音,他的身体如常,没有燃烧的痕迹。

    晏沉反手抓住她的手,力大无穷,似要将她手腕捏碎,不发一语。

    “晏沉——”鄢枝担心叫他。

    另一只手亦被死死抓住。

    鄢枝挣了挣,晏沉两手紧锁,她不能挣脱分毫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了?”她知道对方就是晏沉,虽被困住,但没有丝毫害怕,反而担心不已,“我要怎么帮你?”

    晏沉静了两息,随后艰难道:“……快……快走。”

    他蓦地松开,推了她一把,“外面等我!”

    瞬间消失。

    鄢枝如何能放心离开?

    二人不过分开片刻,晏沉遭遇了什么?

    她抿唇,再次闭眼,意识中想住他,身形一闪。

    再次现身时,鄢枝绕圈一捞,一具滚烫身体撞上她手臂。

    鄢枝瞬间贴过去,“晏沉!”

    烫!

    是真的烫如火!

    鄢枝被烫得一缩。她运起神力,护住二人身体,正欲将神力送入晏沉身体时——

    晏沉转过身,“撕拉——”“撕拉——”“撕拉——”

    鄢枝身上衣物悉数破裂。

    鄢枝一惊,“晏沉!”

    晏沉抱住她,炽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,他咬上鄢枝唇。

    “唔……”

    鄢枝推他,“怎么……”后面的话又被悉数吞进口中。

    滚烫、热烈、似要把人化掉。

    他动作虽剧烈,一手掐着她腰,一手箍着她手,似要把人生吃入腹,但鄢枝还是感觉到他僵硬的控制——他已经、用力的、在控制着他的力气。

    否则,她可能会被捏碎。

    鄢枝不知道分离的片刻他经历了什么,怎么突然就力气大成这样,还,还……

    她是能反抗的,但因为对方是晏沉,最终她软了身体,伸手抱住了他。

    他很痛苦。

    鄢枝感觉到。

    晏沉身体烫如烈火,哔啵之声不绝于耳。他不是想亲热,只是想发泄力量,可能感觉到对方是鄢枝,所以发泄就变成了亲热……

    凶狠的吻咬在她身上,鄢枝抱着他一抖。

    吻一下顿住。

    晏沉默了两息,突然放开人。

    下一秒,一件外套裹住她,晏沉的手依旧烫人,紧紧抱着。他粗声喘息:“乖,快走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放心,你怎么了?”

    黑暗中他摇了摇头,“……我不知道。”他的手一紧,“离开。”

    未等鄢枝说话,一股可怕的力量突然弹向鄢枝,瞬间将人弹出黑暗中。

    鄢枝眼一闭,心中默念晏沉,周身力量一荡,欲重新回去——

    然一股力量挡住了她,再次将她弹了回来。

    晏沉设起了结界。

    此刻,她被弹回战场中心,一不留神就要被黑物四分五裂。

    环境凶险,鄢枝没有时间再回去,被迫加入战场。

    战场灰茫茫一片望不到尽头,枯山死树,巨石嶙峋,红黑两边混战在一起,天上地下全是怪物。

    血肉横飞,肢断头离。

    鄢枝因为红发红眸,被黑方认为是敌人,又因为一身白衣,在黑沉沉的战场上额外显眼,几次被黑物围攻。

    鄢枝片刻不敢松懈,一边作战,一边尽量往战场边缘奔去。

    不知道打了多久,鄢枝撕人已近麻木,白色的衣物被染成暗红色,突然,嘹亮的号角声长长响起——

    天空往下形成一股圈,大地往上形成一股圈,两圈相触瞬间,力量爆炸开来,一红一黑两人对空一击,又是一股巨大力量爆炸。

    现场瞬间死伤无数,尸体如雨,噼里啪啦掉下。

    鄢枝凝气护体,堪堪抵过了此波冲击。

    然此波力量不过二人热身,随着二人继续打斗,一波一波强大的力量接连不断释放,山裂石碎,伏尸千里,犹如地狱。

    鄢枝感觉不妙,尽全力凝神欲逃——

    然她再次被熟悉又可怕的力量弹回。

    是晏沉的力量。

    鄢枝一顿。

    他把整个战场封住了。

    新的一波力量震荡开来,鄢枝凝神不及,被削出百丈远,痛彻心髓,哇地吐血。

    又一波更强的力量紧随其后——

    鄢枝咬牙,强撑相抵——

    千钧一发之际,第三股力量从不知处蓦地崛起,决然与两股力量正面冲上,以凌然不可挡之势完全冲散它们,又瞬间凝起新的力量,将整个战场凝住。

    众人俱动弹不得,心中惊涛骇浪——谁?

    一红一黑最强者心中亦一凝——谁?!

    一白衣凭空突现。

    他立在一红一黑对面,面无表情,抬手一捏,二人灰飞烟灭。

    鄢枝瞳孔一缩——晏沉!

    下一瞬间,一股柔和的力量蓦地将她托起,转眼送到晏沉身边。

    同时,凝住战场的力量松开,全部人恢复正常。

    晏沉拉住她,一股力量送入她身体,鄢枝的伤瞬间恢复,身体轻盈如初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恭喜新王——”战场所有人全部跪下,“新王在上——”

    齐声震天,回声如钟。

    鄢枝愣住。

    新王。

    晏沉目光沉沉看着底下众人,神色难辨。

    硝烟一停,躲在某处的绿衣瞬间飞回鄢枝身边,站在鄢枝肩膀上对她道:“天啊天啊,发生什么了,他怎么突然变成神了!”

    “神?”

    “是啊是啊,他的神力觉醒啦!”

    晏沉看向鄢枝。

    鄢枝不确定开口:“晏沉?”

    晏沉和她十指交缠,目光柔和下来,“我在。”

    鄢枝心安。还是他。

    她的手指动了动,主动回扣住他。

    “怎么回事?”

    晏沉摇头,“我不知道。”他顿了顿,“被黑风一卷入此处身体就开始疼痛难忍,仿佛火烧,中间失去过神志,只意识到自己在火中,再清醒就感觉到你有危险,便来到这里。”

    鄢枝看着他,“我找到过你,记得吗?”

    晏沉摇头。

    鄢枝眉头微蹙,“你的神力……”她记得鄢道长说二人皆是凡人,身体受不了神力,若带着神力离开,一出红渊就会爆体。

    她的神力来自四身饕餮的封印,晏沉的呢?

    “不用担心。”晏沉道,“先把你体内的神力引出,我们再去见鄢道长。”

    绿衣此时道:“这是权王之界,两王争斗数千年,一直难分高下,胜负五五。每一次相斗,谁赢谁当王,输的就会养精蓄锐,养好了又战。所以此处经常这样。”

    她看着晏沉,不像之前那样爱答不理,眼中有崇拜之光,“你现在把这二人打死了,你就是这里的新王。”

    晏沉道:“不当。”

    “这可由不得你。”绿衣绕着他转了一圈,“这里的规定就是这样,你打死他们的那一刻,你就被天道认定为此处的王了。”

    晏沉一顿。

    “再说——”绿衣坐回鄢枝肩膀,“鄢枝身上有两缕他们的神力,他们被你打死了,现在这两缕神力就是你的了。”

    二人对视一眼。

    晏沉抬手,对着鄢枝一吸,果真有两缕红雾飘出。

    然晏沉没有把红雾抽出,反而输送了新的力量进红雾,两缕红雾变成两股红雾,重新钻进鄢枝身体。

    “既然如此,那便最后取。”晏沉收回手,“最后四位叫什么?”

    绿衣羡慕地看了鄢枝一眼,道:“纯白境主,高天境主,花颜神和鲛人。”

    话音一落,一股力量将三人包裹,晏沉对空一划,三人没入,视线瞬间变化,三人现身一片纯白之中。

    他们现身的同时,脚下白色变化,鄢枝走了两步,每一步颜色不同。

    晏沉亦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