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乎是闭眼的一瞬,白?钧言就睡着了。

    李赫站在花洒下,热水淋在身上,感觉到,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张织得很密的大网。

    他?想爬出去,现在似乎还有机会。

    -

    翌日一早,李赫去遛狗晨跑回来,要去上班,从昨天穿的外?套口袋里把车钥匙拿出来。

    低头嗅了下,这件黑色羊绒大衣上似乎还残留着白?钧言身上的气?味,应该是洗衣液的薰衣草味道,很淡很淡,得益于他?嗅觉天生敏锐,才能嗅到的气?味。

    口袋里还有酒吧送的一张下次到店使用的莫吉托劵,也?留在了他?这里。

    他?这几天还要去美术馆那边的公立图书馆还书,借的歇后语大全在飞机上就已经看完了。其实明天美术馆开馆,他?可以顺便去还书的,但暂时……他?还不?想去见白?钧言。

    这种?心情,并不?是出于他?不?喜欢白?钧言,相?反,是因为有点喜欢他?,但摸不?准对方到底是什么心思。

    十六号上午,江南美术馆重新开馆,有些?冷清,人?烟稀少。

    同事?关泽问了白?钧言关于香港出差的事?:“你见到那幅莫奈了?”

    “嗯,见到了,我还戴着手套碰了一下,你敢信吗!”

    其实这个同事?,刚来不?久,但恰巧坐在白?钧言身旁,所以两人?算是能互相?泡一杯咖啡,帮忙拿外?卖的关系。

    关泽平素话不?多,今天却问了很多:“是不?是存放在很隐秘的地方,那么昂贵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对……很离谱,当时我是被蒙着眼睛带进?去的,保安把我全身上下所有部位都搜了一遍……就很尴尬啊。”白?钧言飞哪里都没经历过这种?程度的安检。

    关泽有点惊讶:“这么严格啊,说了多久安排运过来吗?”

    “下个月就从海上运过来吧,不?过要走海关程序,有点麻烦……”

    香港很近,但这种?“名画”要入关,要接受层层的程序,不?排除会被人?中途掉包的可能性,如果按照评估,这幅画现在如果放到拍卖行去卖,价格兴许还要翻倍,所以由霍女士聘请的专人?去护送入关。

    “这样啊……”关泽笑了笑,转而夸道,“这个杯子?挺好看的,很monet。”

    指的是白?钧言自己烤的那一套睡莲杯。

    白?钧言喝了口水,不?在意地说:“你喜欢的话,我这里还有,我做了好几个……”

    一共做了四个。他?拉开抽屉,却发现抽屉里只剩一个,便忽地想起,这是准备给李赫的那一只,釉色不?太好看……剩下的那个拿回家?了。

    他?抬眼看了下关泽。

    这个帅哥是有些?浪漫的长相?,小卷发,还有些?混血,不?知道是真的混血,或混了点新疆,估计得有一米九的身高?,眼睛也?偏蓝……

    所以他?之?前刚来工作时,就常有人?来送花。

    白?钧言听其他?同事?的消息,说他?好像还是宋馆长的某个亲戚。

    话都说出口了,也?不?能不?给人?家?,白?钧言只能硬着头皮,把杯子?拿出来:“这个不?太好看……”

    “好可爱。”是很小的茶杯,有瑕疵但这种?瑕疵反而是独特的美,关泽说:“你真要送我啊?”

    “嗯……”白?钧言没办法,把杯子?放在他?桌上,“你不?嫌弃就给你吧。”

    他?家?里还留着一个成色很好的。

    难道只能便宜给李赫了吗?

    白?钧言记得自己前天下车,跟他?说过,要给他?一个自己做的陶瓷杯子?……

    李赫会记得吗,希望他?忘记了。

    -

    ——李赫是记得的。

    但他?很矛盾,那天过后白?钧言就没有给他?发过消息了,他?也?没有问李煊的事?,因为白?钧言答应他?,有消息会告诉他?。

    李赫白?天上班,晚上去壁球馆,还要夜跑,其实他?生活也?很满,以往他?过着这样充实的生活,不?会去多想些?什么,但情人?节过后的一星期,李赫总是在想着白?钧言。

    他?什么意思,不?是要追自己吗,怎么又没动静了。

    和过年前那次一样。

    太忙了吗,把自己忘了吗,还是说,他?还有其他?的鱼……

    李赫忍着没有找他?,也?没有找张超问,怕他?又说坏话。

    他?把歇后语大全放在车上,卡着日期去还书。

    周末,正是美术馆人?多的时候,儿童游乐区有小孩在荡秋千打闹,游客进?进?出出,李赫坐在图书馆内,还是上次坐的位置,随手找了一本书看。

    不?止是美术馆,今天图书馆人?也?多,什么年龄段的人?都有,中年人?、老年人?,还有来复习的大学生,有人?给他?塞了小纸条,问能不?能要个他?的联系方式。

    李赫看见是个年纪不?大的女孩,便礼貌地拒绝:“我有对象了,他?会不?高?兴的。”

    他?低头朝窗外?望去,恰好看见人?群中白?钧言的身影,应该是带人?来看展的,他?带着一个艺术家?打扮的男人?一边介绍,一边走进?了b馆。

    李赫放下书,下楼。

    两个展馆挨在一起,东面的入口是a,北面的入口是b。

    因为今天人?多,哪怕他?去了b馆,也?不?一定能偶遇。

    他?进?去时,有个美术馆员工,恰好看见了他?,目光停留在他?身上有好几秒。

    李赫感觉到了,侧过头去,对方就扭开头了,是个个子?很高?,卷头发的年轻男人?。李赫记得他?,他?跟白?钧言一起荡秋千,还分过咖啡。

    他?在b馆荡了有三圈,才终于看见白?钧言,他?正在工作,李赫站得很远,没有接近。

    是关泽跑来拍了下白?钧言的肩膀说:“那边那个,是不?是你认识的人?,怎么一直看着你?”

    “哪个?”白?钧言侧头看了一眼,就注意到貌似在专注看画的李赫。

    白?钧言虽然看见了,但是没有理会,他?还有工作,只是抽空给李赫发了消息:“你在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