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钧言说要出去玩了,就不太理他了,中途只分享了两张苏博的照片给?李赫。他本科有个建筑系学位,但白钧言并不想做这一行,不过对于各地建筑,有天然的好奇欲,尤其他还很喜欢贝聿铭。

    分享风景,但吃的就没有分享照片了,毕竟白钧言是独行,点的菜这么少,怎么可能是团建。

    他只穿了一件t恤出门?,太阳快落下时,白钧言打车去了山塘街,从白居易码头?上?船,很少有他这样独行的外地游客,拿着胶片相机认真拍照,探头?吹夜风,游船过了桥下,黄昏与水巷灯影交错。

    李赫八点给?他打了电话:“还在外面玩吗?”

    “在吃饭。”

    “吃的什么,好吃么?”

    “本帮菜,糖醋排骨,鱿鱼炒饭,响油鳝糊……”他照着菜谱念了一长串,“好甜,太甜了,我都受不了的甜。”

    “比我甜吗?”李赫在遛狗,一边慢慢走?一边跟他讲话。

    “那倒没有。”他吸了吸鼻子,被风吹得有点冷了。

    李赫敏感地听出他声音不对:“你怎么在吸鼻子,甜齁住了,还是着凉了?”

    “降温啦,我没带外套出来……”白钧言坐在靠窗坐,听见淅沥沥的雨声,把?手机拿着伸出窗外,“你听见了没,下雨了,哇,真的很像戴望舒的那首诗……上?海现在下雨了没有?”

    “上?海没有,你带伞了吗?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同?事呢?”

    “我等下借一把?吧……”白钧言避开了同?事的问题。

    但李赫很在意同?事的问题:“你自己?住一个房间吗,还是跟同?事一起住,哪个同?事?”

    “……我自己?住。”

    “哦,那就好。”李赫被狗牵着往前走?,他换上?了蓝牙耳机,声音很低,“那你们?晚上?还有安排吗,你回去穿个衣服,喝点姜茶,药店有吧,去买姜茶,别?着凉了。”

    “好……”

    白钧言当?然没有伞,他出去时还淋了会儿雨,但看着雨滴成串地从古旧的屋檐落下,周围是撑着伞的现代人,充满烟火气的老字号,这一刻,他发自内心地喜欢上?了江南。

    回酒店时,白钧言接到了外卖电话,他疑惑:“我没有点外卖。”

    “是尾号1773白先生吧,你点的药,好像是感冒冲剂,姜茶,暖宝宝。我让机器人帮你送上?来吗?”

    白钧言一听就知道是谁买的。

    果?不其然,李赫又来了消息:“药我看见放前台了,你去拿,要吃。”

    李赫自己?属于极少生病,哪怕生病也是小病。

    小病他也不爱吃药,总会很快自愈的。但同?样的“小毛病”放在了对象身上?,对他却完全不是一样的感受。

    白钧言回:“好,我会记得吃的。”

    他一时也不知道回什么,就发了个爱你的可爱表情。

    白钧言在外很少使用酒店的烧水壶,咖啡机也一样,所以他一般是喝冷冰冰的矿泉水,李赫虽然给?他买了姜茶和感冒药,他也懒得泡,打开纸袋就把?这件事忘到了一边去,认为吹点风没大碍。

    第二天起来,他嗓子就有点哑了,因为苏州很干,他认为比北京还干,在餐厅喝了点热水,就打车去了西园寺。

    他有个认识的苏州朋友,给?他推荐的,晚上?两人在太湖船上?吃了一顿饭,朋友说:“你声音听起来不对啊,你怎么老擤鼻子,感冒了啊?”

    “昨晚在七里山塘吹了夜风,最近不是倒春寒吗,我失策了,穿少了。”白钧言摆摆手表示没事。李赫跟他打电话时,听见了他朋友的声音,问了一嘴:“跟同?事在外面吃饭?今天去了哪里玩?”

    “是我朋友,今天去了西园寺……对了……我求了一串珠子给?你。”他说一句话,要吸三次鼻子,声音还泛哑。

    白钧言今天买了几串木珠,在寺庙香炉上?绕了几圈,求的健康。重点是给?家人和发小求的,给?李赫那一串纯粹是他不小心买多的。

    但李赫没有管珠子的事,只问他:“你是不是没吃药?”

    “喝了…喝了姜茶。”白钧言默默地把?电话音量开得小了一些,他朋友坐在他对面喝茶,白钧言的目光过去,朋友便冲他挑了下眉。

    李赫在电话里问他:“你带的什么外套,是不是又没穿够?给?你买的暖宝宝用了吗?”

    “够的,我带的你买的那件薄的冲锋衣啊,很防风的,春天谁用暖宝宝啊,我没有用。我还没吃完,我饭要冷了,啊!我不跟你讲了!!”

    白钧言挂了电话,坐在他对面的朋友问:“bad dream,你有女朋友了?她很关?心你嘛。”

    念书时,有老外会问他的中文名,白钧言将自己?的名字音译为“bad dream”,挺多人都会这么喊他,所以这算是他的外号。

    “不是女朋友,就是朋友……好伙伴。”他想起李赫的自称来,船有些晃动?,因为生病,他脑袋是模糊的,可总觉得自己?没什么问题。

    两人只是吃了一顿便饭,白钧言晚上?老实的喝了一点感冒药,次日上?午,赶高铁去了无锡,去鼋头?渚赏樱。

    两个城市之间相距很近,十五分钟的高铁就到了。

    因为大雨,白钧言去的时候,樱花瓣被雨打得几乎不剩什么了,零星地开在枝头?,偶有粉瓣吹落到身上?,白钧言还没出景区,约莫是下午两点左右,李赫的电话过来:“你在哪?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又来查岗我了。”白钧言在轮渡上?,他肚子饿了,本来做了攻略,带了面包来喂海鸥,现在全被他自己?吃了。越吃越委屈,怎么樱花全没了,这还看什么。

    “…我过来看看你,你同?事能照顾好你吗?”李赫听出他心情不好,他上?午忙完公事,中午没吃东西就去赶了最近的动?车,半小时到了苏州,在出租车上?给?他打电话。“我在苏州了,在车上?。”

    “啊?”白钧言迟钝地张了张嘴,手里的面包屑被海鸥啄走?了,“你在高铁上??”

    “已?经到了,快到你住的那个酒店了。”李赫望向车窗外的城市。

    “…我不在苏州了,”白钧言干脆把?面包撒给?飞来飞去的海鸥,身边是一群嘈杂的游客,他捂着另一只耳朵,解释,“我现在在无锡!”

    “怎么去了那里?”李赫让出租车返回高铁站,“我现在过来。”

    “我在无锡赏樱,我想看樱花啊我就来了……可是花全被雨打散了,人又特别?多,我什么都没看到,等下我买个雪糕就坐大巴车出来了,不好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