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,他在街头做行为艺术展。

    十月底,他在街头扮蒂姆波顿的僵尸新娘,理由是抽签抽到的。

    他穿了件低配的白婚纱,黑黢黢的大浓妆,配长假发,头戴花环。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是白钧言的脸。

    过了平安夜,他回国?了,和家里人一起看了一部成龙的春节档电影。

    时间过渡到2017,又开学?了,他回加拿大念书,白钧言的生活其实很平淡但有色彩,和李赫的身边人其实差不太多?的日常,念书,放假,过节,旅游,看展,布展……

    但他的这?些就要?鲜活得多?。

    这?一年有一张露脸的照片,白钧言背着书包和企鹅的合照,万年剪刀手,比耶。

    李赫慢慢地看,也不知保存了多?少照片,到18年,他快毕业了,发了一张黑白学?士服的证件照,头发梳得很整齐,面朝镜头笑。

    六月,他毕业了。

    九月回了上海。

    这?一年的12月,开始有了自己的痕迹。

    白钧言分享了他的装置展,邀请朋友们来上海江南美术馆观展:【报我的名?字,不打折!免费送一张圣诞贺卡,快来许愿吧~~】

    12月31日,他在外滩卖花。

    自己就是那?天带他回家的,一切都是从?那?时候开始的……

    次年的上半年,分享的大多?是工作日常,以及他们约会的事。

    两个人出去吃饭,白钧言就拍一张食物,但不拍李赫。

    四月在苏州,打卡了苏州博物馆,打卡了无?锡鼋头渚,晒了樱花雪糕的照片,从?伞下拍落下来的雨滴,李赫的黑伞出了镜。

    配文:【和樱花一起落下的太阳雨,今天是不是有狐仙成婚了】

    和他想象中的白钧言,似乎一样,又不太一样。

    他比李赫揣测中要?鲜亮的多?,没有那?么多?阴暗与负面的东西,热爱生活与学?习,参加辩论赛,人生仿佛没有一点阴霾,总是向上仰着脑袋生长,像只小斗鸡,也像向日葵。

    18年的9月到12月之间,有一段空白。

    李赫知道他这?段时间在斯里兰卡。

    但他忽然产生了困惑,白钧言为什么跳海?

    记得张超当?时说:应该是为了某个人,情伤吧。

    他一直没有问,现在才发现了不对,白钧言的生活里朋友很多?,光线是明亮的,而非灰暗,也没有另一半的存在痕迹。

    关于前任的问题,白钧言以前的说法是:没有。

    现在,李赫问他:“你删过东西吗?”

    白钧言:“删过什么?”

    他一直在看手机,回的很快。

    李赫:“动态。”

    白钧言:“可?能以前删过一些脑抽发的东西吧,但这?次没有特意删的,你看见的,就是全部的我。”

    李赫:“你的对象那?些,没有删过吗?”

    白钧言:“……什么叫那?些,你是说你吗,单位不应该是‘个’吗?”

    李赫的手指按着手机,然后回:

    “我不是你对象,我是你的假对象。”

    白钧言只能沉默,他敲打九宫格,慢慢打,慢慢删。

    回复:“你介意我有过对象吗,那?我说实话了,我不太受女孩子欢迎,所以真的没有过。”

    “以前念中学?的时候,我就不好?看,戴很丑的牙套,我爸要?我戴的。为了阻止我早恋,他真是费尽了心思。”

    “很丑?”李赫不太信。

    “真的丑,你要?看吗,我手机里有…………”

    “好?。”

    “我找下,你等等。”白钧言从?□□空间里翻了几张照片出来,专门挑了特难看的一张发给他。

    “我没骗你吧?”

    李赫:“???”

    李赫:“这?是你?”

    “我那?时候真的这?样!!你信我吧,没有女生喜欢我的。”白钧言把?照片撤回。

    其实他那?时候就是普通的小男生,不露出牙套的话,还是很俊秀的。

    照片是角度问题加手机像素、广角,导致丑出天际——白钧言不惜自黑,也要?澄清这?件事:“我真的没有跟人谈过恋爱,你看我那?样,谁喜欢我?”

    李赫没料到撤回,没来得及保存照片仔细鉴定是不是假照片。

    他半信半疑:“如果你没有为情所困过,你干嘛想不开?”

    白钧言:“什么想不开?那?不是假的人设吗!!”

    李赫:“我不是说你骗我的事,是我们认识之前,你去过斯里兰卡对吗。”

    他看过白钧言的护照,有一页是去过斯里兰卡的,日期也对得上。

    这?下换白钧言不解了:“你怎么知道这?件事的?”

    李赫憋了一年了,终于说出口了:“救你的人是我朋友,你说我怎么知道的。”

    隔了半分钟,白钧言发了个联系人截图给他:“你朋友是他啊?张先?生!!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