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穿好。”贺州一没有什么感情地说着,倒更像是平时锻炼里的发号施令。

    周上安不由得怔了一下。

    贺州一眼神坚定,不容得周上安反抗地压住他肩上的衣服,“穿好。”

    顿了片刻,周上安放弃继续和贺州一争斗,他回过头,下巴磕在膝盖上,小声道:“谢谢州哥莫名的,语气向来平静的贺州一突然严肃道以后别再和我说谢谢。”

    周上安闻言一怔。

    贺州一的语气,和往常很不一样,周上安明显听出来,贺州一有些生气。

    贺州一很少生气,或者说,他很少表露除了冷漠以外其他的情绪。

    以至于贺州一语气稍微有些不一样时,周上安都能听出来不对劲。

    周上安看着贺州一,顿了片刻,才回过神来似的,张了张嘴,“州哥……你……?”

    周上安语气有些疑惑,他似乎不明白贺州一为什么突然这么说。

    贺州一也是一愣,他刚才像是被另外一种情绪支配着。

    他看着面前分明是可怜无助急需要人安慰照顾的少年,仍然倔强地拒绝,客气地推脱他的好意时,贺州一有些生气。

    一瞬间,理智被占据,贺州一都有些不明白那样地情绪从何而来。

    他顿了片刻,才道:“我们是朋友,我不希望你在训练之外的时间,也对我这么客气。”

    周上安似乎觉得贺州一说的有道理,他点了点头,迟疑地应道:“哦……”

    贺州一道:“以后不要再说了。”

    周上安头又埋了回去,闷闷地应了一声,“好。”

    两人坐在阶梯上。

    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。

    周上安觉得贺州一可能已经睡过去了时,他转头,看向贺州一。

    贺州一却只是靠在扶手的栏杆上,他侧着身子,望着周上安。

    四目相对,周上安忽然愣了下。

    贺州一像是一直在这么看着他。

    贺州一眼神深沉,淡色的眸子在不太明亮的楼道照明灯下,显得更深邃了。

    周上安心蓦地乱了一拍,他的目光慌忙移开。

    一时间,周上安都不知道自己的心慌意乱从何而来。

    贺州一打破了两人间的沉默,“你想说什么?”

    周上安这才想起来,自己看向贺州一时,的确是想问他一些事情。

    周上安缓缓呼出一口气,“我想……”

    周上安声音不大,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冷清。

    “我想……离开这里……”

    贺州一眸子一颤,他眼睛微微睁大,似乎十分诧异。

    还不等贺州一开口,周上安又道之前开会的时候,连长他们……不是说可以申请调走吗?”

    周上安转头,看向贺州一。

    贺州一自己都没发觉地松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贺州一眉头蹙了蹙,道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是想去边部吗?”

    每年都有一部分兵可以申请去边部,部队鼓励人自愿前往边部。

    但是,毫无疑问的是,边部的条件更差,训练也更艰苦。

    周上安没有必要前往边部,也不会有人逼迫他去。

    周上安闻言点了点头,“嗯。”

    贺州一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的印象中,周上安虽然比一般城市里的富家子弟更能吃苦,但也是绝对受不了边部那样极端恶劣的环境的。

    贺州一眉头紧蹙,“你确定吗?”

    他顿了片刻,想起什么似的,又问道:“因为那个人?”

    贺州一指的是何显晟。

    周上安心知肚明,他看着面前地墙壁,有些发愣,接着,周上安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他这次是真的想离开这里,他不想再见到何显晟了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贺州一问。

    周上安眼睛轻合,头低下,额头抵着膝盖,“我不想在这样下去了……”

    贺州一道你躲下去也不是办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