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弄坏的?不是路上坏的吗?”时灿简要解释了一下,说母亲正好上门,撞见了那幅画在家里。

    母子俩又发生了与过往类似的对话,画也在过程中成了“撒气筒”。

    时灿没提秦泽汐也在场,更没提两人都穿着睡衣。

    蓝离听完无奈叹气:“你的运气也太好了点,这么巧合的事情都能碰上。”

    谁说不是呢?好像和秦泽汐相关的事情,都能和运气巧合沾上关系。

    最开始酒吧遇到他,时灿感叹运气太差;后来再美术馆中望着《seamas》,时灿只觉他是最美好的巧合;到了今时今日,连秦泽汐的画作都能带来意料之外的发展。

    酒精带来短暂的逃避,而现实的问题依旧没有解决。

    时灿第二天去找了陈秋,母子两一起吃完饭。

    饭桌上,三菜一汤,都是时灿喜欢的。

    两人相对无言,陈秋没有刻意发难,时灿也不想再惹母亲不高兴。

    空气中凝结着易碎的羁绊,如履薄冰。

    母亲在时灿离开之前,终于开口重申了自己的态度:“我不能看着你又变成以前的样子。”

    时灿摇头,本想只回答“不会”二字。

    可他开口瞬间却还是叹气解释:“我没有和他怎么样,那幅画也不是我专门和他合作。

    有些人,有些事,很难被取代,也不可能被重复。”

    蓝离在几天之后主动提出,最近时灿应该取消大部分的工作,免得又惹阿姨不开心。

    保险起见,短期之内确实应该“低调”一点。

    时灿虽不太愿意,但还是推掉了几个商业工作,只留下了学校的课程。

    “其实我让你减少工作,也不完全是因为你妈妈发现了……之前你出差半夜给我打电话,我感觉你的状态……”蓝离话没说完,时灿打断了他:“我没事,你想多了。”

    “最好没事。”

    蓝离叹气,补充道:“其实我感觉你最近挺开心,状态也好了些。

    如果不是之前你半夜给我打电话,我都以为你终于又恋爱了。”

    “哪里来的恋爱,你别瞎猜。”

    “对了,让你想起林仰的人到底是谁啊?你有没有听我的话离远一点?”时灿敷衍的“嗯”了一声,草草结束话题。

    时灿的工作减少,身为助理的秦泽汐更是没活儿可干。

    他和蓝离签了雇佣合约,资本家自然不可能放过剥削的机会。

    “从明天开始,我会再分给你一个模特,你给他做助理。”

    蓝离以电话通知,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:“我已经把你电话给他了,他这两天会联系你。”

    秦泽汐愣在原地,头顶一个惊雷闪过:“那时老师呢?”“他最近活儿少,让他休息一下。”

    蓝离想了想,又交代一句:“这次是个年轻的新人模特,没什么经验,要是活儿不好,你跟他说说细节。

    神态,姿势,这些东西你平时画画肯定很熟悉。

    实在不行,你让他给你当模特,让他多练习。”

    开什么玩笑?!活儿不好,那是谁都能练的吗?!作者有话说:

    第29章 我请你坐地铁。

    小灿,你怎么了?这才过了多久,你就忘记了吗?艺术就应该是痛苦的,是郁郁寡欢甚至极度压抑的。

    你是我的专属模特,你必须和我一样活着。

    时灿猛然睁开眼睛,额头上冒出一层薄汗。

    他下意识深吸一口气,转头看了看时间,还不到六点。

    怎么又梦见了林仰。

    梦中,林仰站在时灿的对面,两人之间好似出现了一道罅隙。

    很窄,却很深,深不见底。

    时灿呆呆望着不远处的林仰,想靠近,跨不出步子。

    时灿眼神里是一如过往的崇拜,同时亦有难以压制的疑惑。

    梦醒时分,这份疑惑异常新鲜。

    不止是刚刚那一刻的梦境,疑惑存在于这绵延的十年时间之中。

    初版的《seamas》便是对时灿最美好的诠释,而这份疑惑承载于《seamas》被裁剪掉的那一半画面之中。

    它与林仰的想法相左,因此时灿选择封存于内心深处。

    见不得光,亦不去细想。

    时灿回过头,趁着月色望向秦泽汐熟睡的脸颊。

    蓝离说,其实我感觉你最近挺开心,状态也好了些。

    可不是嘛,若没有母亲忽然出现闹出的插曲,这份与秦泽汐相关的“开心”可能还会延续更久。

    久到时灿忽视前因,忘记后果,单纯享受。

    母亲以激烈的言辞揭开疮痍,像是将过往的很多细节进行翻新,留在缝隙里的残存碎片有了新氧,进而繁殖滋生、难以忽视。

    倏然,时灿心中萌生出些许负罪感,好像躺在秦泽汐身边就是在背叛曾经的信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