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泽汐一下着急了,觉得时灿顾左右而言它,“没错,我知道他叫林仰,我也知道你们是情人,我还早就知道他不在了,那又能怎么样?这些事情在画家的圈子里不难打听,不是什么秘密,也没人会刻意瞒着。”

    秦泽汐抬起手指指向墙上的画作,指向画作里的人,“第一次约会,我在《seamas》的面前跟你表白,然后你我开始打哑谜,揣着明白装糊涂。

    我明白这样可以让你轻松自在,让你不必在乎我的感情,让你没有压力……这些我都知道。”

    时灿看着秦泽汐点头,心想过往的这场大戏,若不是有秦泽汐的配合,也演不到现在。

    时灿以为看穿一切,却不想只是在“楚门的世界”里寻片刻安宁。

    愿打愿挨,逃不出的网、困住人的劫,时灿的生活没有一丝改变。

    秦泽汐见时灿不说话,抬高声音出声质问:“怎么之前这么长时间可以继续,为什么现在就不能了?”说完,秦泽汐深吸一口气,放软声音说,“你明明喜欢我,而且还挺喜欢我的。”

    “是,很难不喜欢你。”

    既然秦泽汐开诚布公,时灿也坦然面对,“可是,我没能力为你付出。”

    一段感情需要心意相同,这才能彼此相通。

    这般简单的道理,连隋海海都明白,时灿怎么可能不知道?时灿看着秦泽汐的眼睛,说得明明白白,“以前可以与你装糊涂,因为我不在乎。

    现在不行,因为我舍不得就让你一个人对我好,太自私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可以接受。”

    “但是我不能接受只有一方付出的感情,我更不能接受你受委屈。”

    时灿转身朝着窗边走去,他伸手揭开墙上的白布,让屋里最特别的一张画作露出了庐山真面目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”秦泽汐愣愣看着墙上的画,沉默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,“没想到,《seamas》的另一半,竟然真的和我想象的差不多。

    不对,比我想象的还要好看。”

    “这不是《seamas》的另一半。

    在林仰眼中,它配不上《seamas》这个名字。”

    时灿走到画作前,伸手轻抚画框,声音、神情莫名悲伤,“这只是被林仰丢弃的废品,被他剔除的赘物。”

    墙上的画作与成品《seamas》正好相反,画中亦是时灿一侧的肩膀以及他的部分下颚,只是区别于《seamas》,墙上这幅画带着光芒与希望,不见丝毫阴冷忧郁气息。

    秦泽汐盯着画作发呆,即使是半成品也让人心动不已,“他丢弃了这部分画作,也想剔除了你身上的光……对不对?”时灿一怔,眼前忽然就模糊了,“是我愿意的。”

    秦泽汐单凭一张画便能看出时灿的心结,身为恋人的林仰又怎会不知。

    最初,林仰说,我会把你打造成最完美的人体模特。

    他说了,他亦做到了。

    他将自己对艺术的理解灌输在时灿的脑袋里,他的痛苦,他的纠结,他扭曲而执拗的冰冷,全数都融合在了时灿的身体里。

    只是,时灿性灵中的那份“暖”,又怎么可能被轻易消除?而林仰的艺术太过极端,随着时间推移,他自己亦过得越发痛苦。

    三分享受,七分煎熬,两人都是囚徒,都被囚禁在林仰建起的牢笼中。

    林仰落入牛角尖,艺术创作也连连受创,最终更是难以画出自己满意的作品。

    “小灿,我知道你不快乐。

    这几年,我一直知道。”

    林仰在偶尔放纵醉酒之时,会对着时灿忏悔,“你是不是后悔跟我。”

    时灿坐在林仰的脚边,抓着他的手,目光虔诚,“没有,从来没有。”

    时灿将脸颊贴在林仰的手背上,深吸一口气说,“你可以放过你自己,你可以不这么执拗……”现在想来真是可笑:时灿当初劝他的这些话,都在林仰去世之后尽数听了个遍。

    秦泽汐听到这里,深吸一口气,“他改变你,却不想为你改变,甚至让你和他一起痛苦。”

    许是突然被时灿拒绝,秦泽汐心中揣着情绪和愤懑,“他也没有为你付出,为什么你就可以接受这样的感情?为什么面对我的时候,就要计较互相付出?”“谁说他不想为我改变。”

    时灿目光里带着泪花,好像在哭,又好像在笑,“他打电话给我,说我们要去游乐场,去约会、去享受生活。

    他说以后我的身上可以有伤痕……”泪水从眼角缓缓滑落,随即亲吻时灿的脸颊和嘴角。

    直至今时今日,时灿说起林仰,声音中依然是化不开的情绪,“他说他愿意为了我重新活。”

    秦泽汐愣愣听着,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,“这些事情都是我——”“没错,最开始认识你,我总觉得你与他之间有联系,因为你做了很多他提过的事情,还因为看了他的微博说了很多相似的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