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旨不仅削去了老夫人四品诰命的封号,万岁又额外送了她一块蓝底金字的大牌匾,上书万岁御笔亲提的“三从四德”四个金灿灿的大字。分外的耀眼。

    “万岁让老夫人把这块牌匾悬挂在卧室里,要时时谨记女人的本分……”傅公公正色说道。“儿女要奉亲养老,但身为母亲也要事事为儿子着想,尊重儿子的决定。”又道,“万岁还让咱家送老夫人一句话,妻贤夫祸少,母慈家和睦。”

    送走傅公公,老夫人看着被小公公亲自挂在卧室门梁上的三从四德的大牌匾,越看眼越晕,越看心越慌,哎呦一声,又背过气去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死牢里,两个狱卒正对着高全刚送来的食盒流口水。

    “这真真是人比人,气死人……”孙六啧啧叹息道,“……在大狱里,每天还都鸡鸭鱼肉四盘八碗地摆谱。”

    “人家那叫有!”张成拿筷子插了插最上层一大盘红烧狮子头,犹豫着要不要留下半盘。

    外面牢门咣当一声巨响,跟着扑通、扑通一阵粗重的脚步声,李东升大步流星地走进来,瞧见桌上的食盒,眼中一丝光亮一闪而逝,随即脸色一沉,“……你们干什么?”

    孙六和张成一哆嗦,“将军府又送饭来了。”低头看看手里的筷子,“属下正在检查!”

    “去,去……”李东升摆摆手,“巡抚朱大人又押回三个死刑的,囚车马上就到,去把二十号的犯人调到一号,把二十号牢房清理一下!”

    “……他是想吃独食吧?”扫了眼食盒,张成心里嘀咕,脚下却不敢怠慢,应了声是,匆匆盖了食盒走出去。

    目光落在精致的食盒上,李东升阴森一笑。

    而七号牢房里,被沈钟磬打的服服帖帖的江洋大盗履臻正狗腿地给沈钟磬换药,嘴里喋喋不休,“大哥得想法弄些药进来,我的药已经没了……”

    沈钟磬只一言不发地盘坐着。

    上了药,见沈钟磬望着墙角一只老鼠皱眉,履臻连忙吩咐道,“大哥讨厌老鼠,还不给灭了。”

    立即有两个小弟拎起老鼠尾巴顺着唯一的小天窗嗖地扔了出去。

    有小狱卒拎了食盒打开牢门进来,“……开饭了!”把将军府的食盒和各人的牢饭一一放在地上。

    牢里除沈钟磬外其他四个死囚呼啦围上去。

    牢饭没人动,履臻笑嘻嘻地把食盒拎到沈钟磬跟前打开,“……大哥吃饭。”看着四个拳头大小圆润饱满的红烧狮子头直留口水。

    沈钟磬依然一动不动地坐着。

    履臻就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除第一天进来,自己这些人想教训他,被他给打的跪地讨饶,之后,沈钟磬便再没说过话。进来五天了,也只吃过两顿饭。

    见沈钟磬又闭上了眼。

    履臻怀疑,“他是不是进来修炼神仙的?”

    不是自己每天帮他拿捏,他大约早成石头了吧?

    “……那小弟先吃了?”把食盒里的饭菜一一摆在地上,履臻又问了一遍,“……上好的竹叶青。”他打开青花瓷的小酒壶在沈钟磬鼻子下晃了晃,诱惑道。

    见沈钟磬眼皮都没动,就吱溜喝了一口,动作夸张地吧嗒吧嗒嘴。

    没打动沈钟磬,倒引来了其他兄弟的馋虫。“二哥……”其他三个人眼巴巴地看着履臻手里的酒壶直咽唾沫。

    履臻原本是老大,沈钟磬进来后,他就变成了老二。

    “去去去……”履臻又喝了一口。一把将酒壶塞紧,“剩下的留在给大哥喝。”拿筷子夹了大半个红烧狮子头塞进嘴里。

    见他动口,其他人呼啦蹲下来用手抓了吃。

    “二哥,你怎么了!”正吃着香,牢里突然传出一声大叫。

    沈钟磬蓦然睁开眼。只见履臻浑身抽搐地倒在地上,一手捂着肚子,另一手指着酒壶说不出话。

    “这酒里有毒!”一个小弟首先反应过来。

    都吃了菜,他们几个没事,问题一定出在酒上!

    沈钟磬早已一把将酒壶拿在手中,打开盖闻了闻。一丝震惊划过眼底,他扑棱站起来,几下点了履臻的穴。一掌拍在履臻后背上。

    噗,履臻刚吃下的东西呼啦全吐了出来

    早有小弟拿了水帮着清理

    沈钟磬则把履臻拖到旁边手贴着他后背运起功来。

    瞧见履臻脸上一层浅绿慢慢地消了下去,众人缓缓地呼出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……这是什么毒?”履臻看着自己两只暗绿色的手掌发怔。

    沈钟磬擦擦额头的汗,“我只是暂时把毒逼到了你手掌上,如三天之内没有解药。你还得死。”几天没开口,沈钟磬声音有些沙哑。

    “大哥要干什么?”正要问上哪去寻解药。瞧见沈钟磬起身走向牢门,履臻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