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等会就要去百乐门参加局里的酒局,她懒得再回家换衣服,思虑两秒,便直接穿着这条白色旗袍走出了更衣室。

    将之前穿在身上的衣服和另一条红色旗袍一并交给章鸣,她一抬眼,发现邓大小姐已经不见踪影。

    而谢某人则站在一旁,目光正静静地落在她身上。

    她朝他那边走过去,冲他轻抬了下下巴:“你的爱慕者呢?”

    谢寅也没否认她这说法,语气轻飘飘的:“走了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就走了?”她故作意外,“大小姐不是还要插队试衣服吗?”

    他望着她的眼眸有些幽深,过了两秒,才答:“被你气跑了。”

    听了这话,袁夕瑶一挑眉:“谢副局长,饭可以乱吃,话可不能乱说啊……我哪儿气她了?”

    “分明是你拿我当刀使,人家现在估计得把我当假想敌记恨一辈子。你倒好,两袖清风,事不关己。”

    “袁小姐。”

    他还没说话,身后的章鸣已经朝她走了过来,“衣服都帮你包好了,谢谢惠顾。”

    袁夕瑶转身接过袋子,刚想从包里翻钱夹出来,就听到章鸣说:“不用了,谢先生刚刚已经付过钱了。”

    她一怔,发现章鸣的表情有些微妙,立刻转过头去看谢寅。

    却见那人二话不说,已经抬步往裁缝铺外面走了。

    她没办法,和章鸣道别后只好快步跟上去:“为什么要替我付钱?”

    谢寅一直没吭声,直到上了车关上车门,他接过她手里的衣服袋子放到车后座,才淡淡地扔了三个字:“见面礼。”

    她蹙了下眉:“这见面礼太贵重了,我不能收。”

    梅记裁缝铺的衣服是有名的贵,虽说她知道他的收入一定不低。但他们俩非亲非故,她怎么能一上来就莫名其妙收他两条旗袍?

    谢寅神色平静地发动了车。

    在车子引擎的轰鸣声中,他侧过脸看向她,目光里闪动着浅浅的光泽:“我看了,就算我的。”

    袁夕瑶一开始听到这话还没反应过来,直到车已经开出去一段,她才恍然大悟这人是什么意思。

    她这时侧过脸看向窗外,咬下了唇:“……裁缝铺里那么多人都看到了,照你这么说,岂不是人人都要给我买衣服了?”

    前方路口遇到车辆通行,他刹了车,意味深长地来了一句:“我看的方式和他们不太一样。”

    他说这句话的嗓音有些格外地低沉。

    对着这个表里严重不一的男人,袁夕瑶自觉这话不能接。

    她沉默两秒,忽然转过脸,笑眯眯地对他说:“那哪天等谢副局长有空,我陪你去买西装。到时候我看了,也算我的。”

    没等他说话,她又补充了一句:“我也会用不一样的方式看。”

    谢寅不置可否,似乎还很是满意:“好。”

    袁夕瑶:“……?”

    您就不能假装矜持地推脱一下吗!?

    真是人不要脸则无敌啊!!

    -

    七点整,保密局的人都准时到达了百乐门。

    谢寅和她因为是直接从梅记裁缝铺过去的,到的最早。起先人还没来时,他还一边小酌着酒,一边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。

    可等人都陆陆续续地到了,他便直接拿着酒杯去了别的桌,连个眼神都没再同她交汇过。

    她可算是看明白了。

    谢某人这是真正的人后做条狗,人前装不熟。

    袁夕瑶一边喝着酒和其他同事尬聊,视线一边有意无意地往谢寅那儿飘。

    局里的人可能看到他都有点儿害怕,没人敢上去跟他说话。倒是百乐门的歌女在他桌旁络绎不绝地出现,然后又被他那张常年零下四十度的俊脸硬生生给冻走。

    某人坐怀不乱的态度,几乎让人怀疑他是不是一尊大佛。

    “咱们谢副局长还是一如既往地人气高涨啊!”庞忻喝了酒,圆脸红通通的,“每次这种场面,他桌旁都围绕着最多的女孩子。”

    “就是!”任申说,“只要谢副局长一来,就没姑娘看得到我们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怎么不说这种局他几乎不来的?”陆臣说,“也就今天咱们袁督察长面子大,他竟然肯出席。”

    听到这话,袁夕瑶立马撇清关系:“我倒觉得比起给我面子,他是更愁被卫局长批。”

    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:“确实,老卫就喜欢逮着他叨叨。”

    “咱们上海区这俩局长,风格太两极了。”庞忻说,“卫局长长袖善舞、八面玲珑,谢副局长则是一天下来半个字都可以不说。”

    陆臣狗腿补充:“但这俩人的能力都是一等一的强。”

    袁夕瑶面上附和着笑笑,心里却在想——难道下午和谢寅独处时她听到的那些骚话都是鬼对她说的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