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倏拽着衣领抹去头上跑出来的汗,悄悄从背后靠近栏杆上坐着的人。

    他认出这是褚钦江了,但他不想告诉小弟。

    自打那回褚钦江在他家吃了一顿饺子后,就再也没有来过。

    妈妈说男子汉要大度,要学会交朋友,所以他很大度的原谅了他吓唬自己的事,主动去找他说话。

    可褚钦江就跟不认识他一样,不管在学校还是家里,哪怕路倏主动示好,他也不会搭理。

    被拒绝很没有面子,路倏小小的自尊心受到了打击,后来也就不去找他说话了。

    没想到今天褚钦江居然出来玩了,虽然是一个人坐在很远很高的栏杆上,但也格外叫人稀奇。

    路倏想着吓一吓他,谁让他不理自己。

    如果褚钦江没生气,那就再努力一次,去和他做朋友。

    “哈!我找到你了!”

    你字出口的瞬间,褚钦江整个人狠狠抖了一下,旋即不受控制的往前栽去。

    路倏尾音僵在嘴边,下意识伸手去抓,却只有携着风的衣角从指缝漏了出去。

    阳光缓缓沉下地平线,春日的黑夜姗姗来迟。

    好比没人知道,褚钦江为什么会独自坐在危险的栏杆上。

    以后也不会有人关心,那天路倏靠近他真正的目的,不过是想要和这个看上去很孤独的哥哥,讲几句话而已。

    第3章 他在说,mama。

    沈含听见动静,赶紧走过去开门。

    谁知看见了俩小的一个站着哭、一个坐着哭仿佛在比谁哭得更卖力的场面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炎炎?”路铭衡走过去问。

    沈含制止他要去抱路倏的举动,说:“炎炎,自己站起来,你已经不小了,我们不会抱你。”

    路倏哭得都打嗝了,但爸妈态度强硬,他不得不自己爬起来,只是站着的时候还在抽抽。

    沈含和路铭衡很有默契的一人牵一个,将两个小孩拉到客厅沙发上,各据一边。

    沈含扯了几张纸巾,仔细的给褚钦江擦眼泪,轻声问:“钦江,还记得阿姨吗?”

    褚钦江没看见熟悉的身影,焦躁的四处张望,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。

    沈含勉强听出来几个疑似“ma”的音节,她鼻尖一酸,想起杜薇下了狠心的模样,只得说:“钦江乖啊,妈妈有事出去一会儿,马上就回来了。别哭宝贝,我们先看看动画片,或者玩玩具好不好?”

    褚钦江听不明白,手脚都在乱动。

    那边路铭衡耐心的教导儿子:“炎炎,爸爸前几天和你说过很多次了,我们是什么?”

    路倏擦着鼻涕,哽咽说:“男、男子汉……”

    “男子汉要做什么?”

    “……要知错就改,承担责任。”

    路铭衡追问:“还有什么?”

    路倏说:“不能逃避问题,就算害怕,也不能躲开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现在应该要干嘛?”路铭衡扶住他肩膀,把他转向褚钦江那个方向,“你看钦江哥哥,他现在很难过,你应该要做什么?”

    路倏抬手擦了擦眼泪,须臾后,像是鼓足勇气一般,慢慢走向焦躁的褚钦江。

    沈含看着他,用眼神鼓励。

    路倏抬起手,用干净的那只袖子,轻轻在褚钦江脸上擦了擦,说:“对不起,你别哭了,我陪你看动画片好吗?”

    许是同龄孩子间有着特殊的交流磁场,总之路倏说完那句话后,褚钦江情绪焦虑了一会儿,便奇迹般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两人对视几秒,褚钦江迟钝的点点头。

    沈含松了口气,说:“炎炎,那你带钦江哥哥看电视,妈妈给你们做好吃的。”

    两个小孩留在客厅,路铭衡陪妻子走进了厨房。

    “你说,小杜她真那么狠心,自己养大的孩子说不要就不要了?”沈含忧心道。

    路铭衡给她按了按肩颈放松:“这件事错在我们,就算真养着钦江也无可厚非,只是杜小姐走的那么急,恐怕钦江无法适应。”

    沈含叹气:“我也是担心这个,钦江的病情不知道具体是怎么样,我总怕他情绪波动会对身体伤害更大。”

    路铭衡安慰说:“先别想太多,也许杜小姐是一时气愤,过段时间我找找熟人,看能不能带他去更好的地方治疗。”

    沈含点头,从冰箱拿出鸡蛋,“做虾仁鸡蛋羹吧,那孩子看着瘦了不少,这段时间怕是没少吃苦。”

    客厅里,路倏拿出遥控器。

    褚钦江在旁边一瞬不瞬盯着他。

    路倏摊开手掌,并不主动去牵他,而是说:“你坐在沙发上,我给你放,如果你答应的话,就拉我的手。”

    褚钦江继续盯着他。

    路倏又重复一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