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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路倏用毛巾随意擦了擦头发,拿起水杯喝了口水。

    他盯着书桌上的手机,考虑要不要给禇钦江发一条今晚不过去了的消息。

    愣了会儿,又觉得没必要,显得他多矫情似的。

    为防止自己再胡思乱想,路倏将手机关机后扔床上,翻开作业,一头扎进了题海。

    写完所有作业才过去不到两小时,路倏留意了下时间,还早,又拿出了物理题来刷。

    他的物理也不能算是传统意义上的不好,就是和禇钦江这种处于恐怖统治地位的成绩比起来,确实差上一些——110的卷面分,只能拿九十到一百。

    路倏浏览着题干,手下靠潜意识写公式,心思早飞另一个房间去了。

    禇钦江作业写完没有。

    自己没过去,他会不会多想?

    禇钦江是不是看出什么来了。

    没看出来为什么不找他?

    连消息也没发一句。

    禇钦江.......禇钦江.......

    哗啦一声!

    路倏桌上书本全扫在了地上,他手肘撑桌揪住头发,表情烦躁。

    烦躁中又有一丝隐隐的害怕。

    他是有多疯,疯到去喜欢男人。

    疯到喜欢和自己朝夕相处的哥哥。

    那是禇钦江啊。

    是禇钦江,不是别的任何人。

    路倏蹬了脚书桌,椅子滑出许远,压出尖利难听的噪音。

    他是真的疯了。

    .........

    门被打开时,路倏脚边一片狼藉。

    禇钦江动作一顿,旋即走过去,帮他把掉落的书本捡起,顺带整理桌面。

    路倏胡乱搓了下脸,尽可能平静说:“你怎么来了?”

    “补课。”禇钦江一瞬不瞬看着他,“忘了?”

    路倏感受到头顶清冷的目光,心底又是一阵无端烦闷,“今天状态不好,改天。”

    “你之前,就没来。”禇钦江声音低了下去。

    路倏背过身,吐了口浊气,用尽全力才忽视掉那股压抑的情绪。

    “我想一个人待着,出去吧。”

    他依然留在原地。

    “怎么不走?”路倏背对他问。

    禇钦江拖了条椅子坐他旁边,“你今晚,不高兴,我想陪你。”

    路倏垂头,皱了下鼻子。

    已经很努力了,可酸意还是源源不断往外涌。

    路倏你可真他妈够矫情的。

    “不用,出去。”

    “yan。”禇钦江理了理他乱糟糟的发梢,动作很轻柔,语气却满是失落,“我不知道,为什么,你很难过。但我可以,向你道歉。”

    “对不起,你不要,不理我。”

    路倏半阖眼皮,衣领上悄无声息多了一滴浅淡的痕迹,心口像是被泼上了腐蚀剂,疼得让人难以承受。

    他始终没有回音,禇钦江知道今天是不成了,留下一句“我明天找你”,转身出了房间。

    路倏仰头,闭上双眼。

    他想,如果禇钦江能够坏一点,自己就能心安理得占有他了。

    倘若禇钦江不是禇钦江,他或许可以像张迟迟一样表白。

    可是他的哥哥,他喜欢的那个人,偏偏是禇钦江。

    他好得那么不可思议。

    甚至让人觉得,被沾上哪怕一丝这样的感情,都是种侮辱。

    他怎么敢把禇钦江拖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