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倏抬起头,瞪了他一眼,又觉得想笑。

    “待会儿找村里师傅补补,”爷爷说,“仨轮的哪拖得动。”

    “中午想吃什么?”奶奶说,“快提要求啊,过这个村没这家店了。”

    “干锅鸡。”禇钦江第一个说。

    “红烧鱼,蒜香排骨,粉蒸肉,”路倏一遛儿报下去,又问,“能吃小龙虾吗?”

    “自己上田里掏去,”奶奶打他,“鱼和排骨都有,鸡还没杀,老头子,去后山抓只鸡来,要母鸡啊。”

    没人应。

    她转过去喊:“老头子?聋啦!”

    看戏曲看得入迷的爷爷,终于回过神,应一声就要起身。

    “鸡还在后山?”禇钦江改口说,“那不吃了,要杀多麻烦。”

    “不麻烦不麻烦,”爷爷说,“很快的。”

    两位老人加起来一百二十多岁了,万一急急忙忙抓鸡有个什么闪失,路倏说:“我去吧,您别动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会啊?”奶奶怀疑说。

    “抓鸡有什么不会。”路倏信誓旦旦。

    禇钦江跟着道:“我和他一起,两个人抓更容易。”

    “那行,去吧。”奶奶也不多劝,只笑吟吟说,“抓不到就没有干锅鸡了。”

    西瓜搁在桌上,两人信心十足的走向后山。

    后山不止有鸡,还养了鸭,装了个大围栏,分成两边。

    路倏打开围栏那一刻,站在原地,不动了。

    肉眼可见的地方除了充满各种形状的排泄物、乱七八糟脏泥,以及掉了一地的鸡毛鸭毛,周围还若有若无飘荡着难以形容的诡异气味。

    路倏沉默。

    禇钦江更沉默。

    看了几秒脚上的阿迪达斯,路倏冷静说:“你比我会抓。”

    对方手搭在围栏的门上,迟迟不肯放开:“我觉得我不会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一起进去。”

    路倏不由分说扯住他,硬着头皮冲进鸡窝。

    一群鸡顿时受到巨大惊吓,惊恐的张开翅膀乱飞乱跑,嘴里咯咯咯的尖叫。

    “堵那边堵那边,”路倏喊,“别让它跑出去!”

    禇钦江一脚把门给踢上,和路倏同时扑向跑得最慢的那只鸡。

    然而母鸡过于灵活,嗖得从两人裤裆下钻出去,死里逃生。

    鸡群的躁动引起了旁边鸭子的共鸣,片刻间,后山充满了“咯咯咯”与“嘎嘎嘎”的交响曲。

    路倏盯着那堆疯狂乱蹿的尖叫鸡,分析道:“不行,这样抓不到,拿棍子打晕了再说。”

    禇钦江从外边捡了根长木棍,拎在手里,堵住出口:“你把它们往这边赶,打到哪只算哪只。”

    一个敢教,一个也敢听。

    路倏又一次猛地冲上去,鸡群再度尖叫逃窜,躲到哪路倏追到哪,鸡群无处可去,被逼得即将逃往禇钦江跟前时,他一棍子下去。

    没砸到鸡身,砸到了一只鸡脚,那鸡高声惨叫,爆发出让人惊叹的潜力,死命煽动翅膀,竟直接飞出了围栏。

    “靠!”禇钦江没忍住脏话,推开门追了出去。

    路倏紧随其后。

    两人从被狗追,变成了追鸡。

    母鸡慌不择路,跑到了山包边边,它脑子不聪明,还想依靠翅膀救命,奋力纵身一跃。

    鸡呈抛物线式摔下去,掉在地上半死不活。

    奶奶从屋里漫步出来,手背在身后,仰头对目瞪口呆看着母鸡英勇自杀的二位凶残人士说:“让你们抓鸡,后山都快给我掀了,俩兔崽子跟这打土匪呢?”

    路倏:“......”

    禇钦江:“......”

    第49章 你腿很软

    半残还剩一口气的母鸡,被爷爷捡到后院去杀,奶奶做饭前,先给他俩炸了满满一盆水泥花饼解馋。

    深绿色的花饼软糯香甜,外面一层炸出来的酥皮,里头是流心白糖。

    路倏没多想的咬下去,险些被烫破了嘴。

    “傻了吧?”奶奶赶忙让他灌了几口水,“连饼都不会吃了。”

    禇钦江好笑的看他狼狈的模样,重新挑了个,撕开吹凉一些再给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