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炆逐表情难看得可怕,吩咐司机:“叫救护车。”

    钟晚媗奔进去,却不敢碰禇钦江,全身颤抖一句又一句的喊他:“哥哥、哥哥......”

    禇钦江失去了意识,没有动静。

    救护车赶来的同时,杜薇也回来了。

    一张脸盛气凌人:“你准备把我儿子带去哪?”

    “你儿子?”钟炆逐看着禇钦江被抬上救护车,讥讽说,“我是以为是条捡来的狗。”

    钟远山很久没回来过了,杜薇也不屑于再装模作样,冷笑道:“关你什么事?”

    “我提醒你,”钟炆逐没拿正眼看她,“你做任何事我都没兴趣管,但这是钟家的地盘,你要在这里发疯,我随时可以让你滚出英国。”

    说完便径自上车离开。

    救护车也呼啸着驶出了别墅。

    杜薇阴冷的瞥一眼旁边的钟晚媗,转身走进屋内。

    禇钦江的情况并不乐观,被送往医院后,命虽然是救下来了,可心理与精神却出现了极大的问题。

    医生下了诊断书,确诊为精神分裂、抑郁症以及幽闭恐惧症。

    伴随很严重的幻听、幻觉和自杀自残倾向。

    普通医院无法医治,钟炆逐将其转移到了私人精神病院。

    起初那段时间,禇钦江的意识陷入了深度的混乱与疯癫中。

    他上一秒看见自己在和路倏吃甜品,会开心的笑出来,下一秒路倏消失,他回到地下室里,又会崩溃的惨叫想要自残。

    他完全分不清现实与回忆,以往经历过的生活,就像是一帧帧虚拟的画面,只不过是自己为了活下去而幻想出来的东西。

    为了安全着想,医生不得不使用束缚衣与镇定剂,让他一天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沉睡状态。

    可由于曾经多年的焦虑障碍与吃药治疗,禇钦江的身体对部分药物有了免疫性,用下去的效果微乎其微。

    以至院方一度认为,这个病人很可能治不好了。

    他还那么年轻,才十八岁。

    如若家属愿意花钱,下半辈子也就是以束缚衣为生,在精神病院关到去世。

    禇钦江的状况一天比一天差,钟晚媗求了杜薇很多天,求她允许自己去见哥哥一面,就一面。

    后来还是钟远山回家了一次,钟晚媗祈求他在家里多住两天,杜薇这才松口。

    见到禇钦江时,对方依旧瘦得不成人形。

    每天没办法正常吃饭,只能靠营养针维持生命,他虚弱的躺在床上,连自残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
    钟晚媗眼泪不要命的流,握住他手,塞进去一张照片:“哥哥,你看看他......你不记得他了吗?”

    禇钦江艰难的抬起手,费力扫了一眼,又落下去。

    “是假的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“不是、不是假的,”钟晚媗拼命说,“是真的!这是照片!你再看看,哥哥你再看看。”

    她将照片举到他眼前,让他再看一次。

    禇钦江神情恍惚,在一片模糊里,望见了一个小小的路倏。

    真实存在过的路倏。

    他盯了好久好久,盯到眼眶酸涩发干。

    忽然一下,呜咽哭出了声。

    像小孩子那样,禇钦江蜷缩着身体,把照片抱进心口。

    用最微弱的声音哭着喊:“yan......”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自那天后,禇钦江情况慢慢好转。

    他努力吃饭治疗,哪怕吃下去会吐,但依然在坚持。

    整个人形容憔悴枯槁,那么高的个子,瘦到连九十斤都没有。

    治疗过程无法想象的痛苦,几乎没人来看过他,钟晚媗只被允许两个月来一次,身边唯有医生护士和冷冰冰的仪器。

    禇钦江依靠着那张仅存的照片,孤零零一个人熬过了两年。

    两年后病情恢复,他再没有表现过逃跑的意向,获得了申请大学的机会。

    也就是那时候,他开始暗中与钟炆逐联系,用自己手段得到了对方青睐。

    为钟炆逐处理事情的同时兼顾学业,顺便还得应付杜薇时不时的从中作梗。

    花了近五六年时间的谋划与盘算,禇钦江慢慢架空杜薇,配合钟炆逐清理钟家那帮狼子野心的人。

    尽一切可能打压钟远山,将权力争到他二人手里。

    在这期间,究竟经历了多少困难与危险,没人知道,恐怕连禇钦江自己都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