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叶昔言参加比赛结束后的现场照。

    叶昔言望向光亮,说:“马来西亚,雪邦。”

    江绪指了指照片中的黑发外国男人,“他是谁?”

    “我们老板。”叶昔言说,“德国人。”

    “这个呢?”

    “队长。”

    江绪:“他俩长得有点像。”

    “堂兄弟,”叶昔言解释,“一个家族出身,都是玩赛车起家的。”

    江绪了然,再往后翻,大致翻了一页,“这是英国?”

    “嗯,”叶昔言颔首,“银石赛道,听过吗?”

    江绪摇头。

    叶昔言简短介绍两句,趁这时环上了这人紧实纤细的腰,没完全抱住,只虚搂着,介绍完了,低声道:“当时不是去比赛的,只是到那儿瞎逛。”

    江绪低眼看向腰间的手臂,“跟车队一起?”

    “不是,跟我哥一起。”

    说着,叶昔言松开了扣住江绪指节的那只手,滑了滑屏幕找到叶大哥,“这个,我亲哥,旁边那位是他老婆,我嫂子,他俩是同学,十几岁就谈恋爱了,一直到结婚。”

    这条动态发的是大合照,里头好多人都在,周延、herbert……整个赛车队都齐了,还有叶家周家的人。叶昔言也将叶父叶母指给江绪看了,还有一些关系比较要好的熟人朋友。

    “charles你认识的,这个是他表姐。”

    江绪如实说:“见过几次。”

    叶昔言有点惊讶,“这里面还有认识的吗?”

    “他,还有这个……”江绪点了其中几位,包括赛车队里一个跟charles扯不上关系的队友,“我同学的弟弟。”

    叶昔言说:“ark”

    江绪稍侧身,后靠些,自然而然地抵进她怀里,像是思忖又不像是地犹疑半晌,忽而说:“前几年我去德国学习,看过你的比赛。”

    叶昔言愣了愣,“我?”

    江绪嗯声,“本来是被ark邀请过去玩,跟他姐姐一起,正巧遇上了。”

    叶昔言对此毫无印象,嘴皮子翕动,“你那时候就认识我啊?”

    江绪说:“不认识,碰巧撞过面而已,ark跟我们讲的。”

    叶昔言记不得这些了,边思索边把人搂住,问:“德国哪儿?”

    “纽博格林赛道。”

    那是叶昔言正式加入赛车队后的第一场比赛,正值二十岁的年纪,五六年前了。时间太久远,叶昔言记忆中只有自己参加比赛的经过和一些杂七杂八的事,根本没江绪这个人。

    她问:“就那一回?”

    “好像有几次,”江绪说,“记不清了。”

    两人就这一点聊了好一会儿,当时确实是不熟的,全然没交流。

    帐篷与帐篷之间离得不远,周围有别的游客,她们的说话声都很轻,交谈起来像是相互呢喃低语。这样的氛围挺适合聊一些过往,似乎讲什么都行。

    叶昔言觉得惊讶,随后又感觉不稀奇了,江绪都跟charles熟呢,就算没有ark,偶然在哪儿见过自己也不奇怪。她们的圈子本就是有交际的,没融合到一处罢了。

    这个话题很快就被带过,轻飘飘的。

    不一会儿江绪又翻到了别的动态,叶昔言依旧小声介绍。

    帐篷外的声响渐渐弱了,到后面就几乎没声儿了。

    还有人在玩手机,从外面依稀能瞧见光亮。有的帐篷里无光,里面有轻微的被子摩擦的响动,但不会被听到。

    深更半夜的,天上更黑沉了,团簇的云堆叠在上方。

    不多时,江绪锁上屏幕,两人终于不聊了。

    叶昔言还不松手,于昏暗中轻语,缓缓道:“江医生,你今天摸我了。”

    热气擦过耳畔,江绪没应。

    叶昔言摸摸她的脸,明知故问:“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?”

    江绪反问:“你觉得算什么关系?”

    叶昔言装傻:“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江绪偏头,险些对上这人湿热的唇。

    叶昔言又去捉她的手,抓住了揉揉,捏手指,摸手背,不嫌烦地把玩。

    许是连日的高温导致了近几日天气的突变,外边竟突然下起了雨,势头还不小,一落下就沙沙地响。

    江绪望了望外面,可隔着帐篷布什么都瞧不见,眼前只有沉郁的黑色。

    叶昔言倏尔亲她的脖子,再抬头,两瓣唇都快碰到她的耳朵,低低说:“是在谈对象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