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绪对此很平静,说:“他是我妈下乡做慈善时捡到的,看他可怜,就养着了。那时候乡里很偏,也没有福利院,他外婆病重了,只剩一口气吊着,已经下不来床,正巧我妈去了他家,他外婆求我妈把他带走。”

    叶昔言怔了怔,“你也去了?”

    “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样就带回去了?”

    “本来是不要的,还是打算送城里的孤儿院,”江绪说,顿了一下,“但是张贤明劝下了,告诉她有缘,收一个也无妨,他们可以一起养,就当是做善事。”

    接下来的事就顺理成章了,很容易就办成。

    当年的纪云芙跟江丹城早就走到了尽头,不离婚只是因为利益牵扯太复杂,也不知道那会儿的纪云芙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态收养了纪存玉,是为了做善事,还是为了对标江丹城的所作所为出口恶气,亦或是真的想借由养子开启新生活,谁都不清楚。

    叶昔言问:“你爸也同意?”

    “他不同意也得同意,”江绪说,“那时候他家里还不知道他的事,我妈就拿这个威胁他,他不敢怎么样。”

    “因为家里的老人接受不了?”

    “嗯,我奶奶特别传统。”

    但后来还是知道了,有些事随着时间就渐渐不了了之。

    这绕来绕去的,比电视剧还鬼扯,叶昔言轻抚江绪的背,一时无话。

    江绪靠这人肩头,思忖须臾,又说:“他们离婚的时候,老人家都气晕了。”

    “奶奶不想让你离开。”叶昔言说。

    “差不多吧,”江绪伸手环住她的腰,“要求我爸必须留下我,闹了好一阵。”

    叶昔言低头落下一吻,吻鬓角那里。

    江绪说:“我妈想让我跟着出国,我没去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当时奶奶住大伯家,我就去了那里。”

    那一年老人家就去世了,走得非常突然。这个叶昔言也知道,都打听过了。

    所以当时江绪才过得很艰难,老人家没能留什么给孙女,江丹城最初就不愿意要女儿,纪云芙则在气头上,江家大伯也是站江丹城那边的。那段日子不好过,无奈之下才不得不求助朋友。

    叶昔言听着都不好受,抚慰地摸摸江绪,“都过去了。”

    江绪柔声说:“我没事。”

    她闷闷道:“我有事。”

    江绪问:“干嘛了?”

    “心疼,一抽一抽的。”

    “少来。”

    “真的,”叶昔言保证,捉住江绪的手放胸口,“你感受感受,是不是抽着了。”

    江绪好笑,其实不伤心,被逗一逗还挺乐。

    叶昔言问:“要帮忙不?”

    “帮什么?”

    “张贤明他们那个。”

    江绪小声叮嘱:“不用,别胡来。”

    叶昔言说:“不胡来,正儿八经的。”

    “安分点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知道。”

    水太深了,不能随便蹚。

    江绪不会同意,又嘱咐了两句,说:“已经处理妥了,不管这些人了。”

    叶昔言顺手关灯,“我不放心。”

    江绪说:“没事。”

    “你诓我。”叶昔言说。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哦。”

    “听话。”

    今晚要留在这边,两人都默契,关了灯,叶昔言压着江绪躺下,先亲两下嘴才模糊地说:“他们太凶了,我怕江医生被人欺负……”

    江绪朝床头的方向退,“没被欺负。”

    叶昔言将声音压得极低,应了下,再次抓住江绪的手,窸窣一会儿后才说:“还心疼呢,又抽了,快点再摸摸。”

    脸皮是愈发厚了,回回都这么作弄人。

    江绪没法子,用力戳她一下,挺使劲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