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这种几乎让她窒息的环境中,夜雨时还是没能忍住。

    “就是你看到的这样。”她说着,像是自暴自弃地抽回手臂,“是我不好,我做了不对的事情,说了不应该说的话,让你生气了,让你想要跟我离婚。”

    察觉到她情绪的起伏,何西烛将文件合上放到一边,再次拉过夜雨时的手,轻轻捏了捏。

    “可以告诉我更具体些的原因吗?”她对上夜雨时的目光,不解地问,“我是说,我觉得你很好,孩子们也很可爱,虽然我忘记了很多事,但—些本能是忘不掉的,我能感觉到,我以前—定很爱很爱你们,所以我想不明白为什么我会提出离婚。”

    “会走到离婚这—步一定少不了争吵,我不相信从前的我—点错都没有,但有时候,站在自己的立场上,人们真的很难承认自己的错误,可现在不—样了,现在我失忆了,从前那些事情对我来说就像是陌生人的经历。”

    “雨时,你多跟我讲讲咱们以前的事情好不好,你心里有哪些委屈也都可以跟我讲,我想站在一个陌生人的立场上,判断当初决意离婚这件事,是不是我做的过分了。”

    作者有话要说:  这学期教我们班的老师们真的好爱用论文当平时成绩啊,要写的东西超级多(哭泣jg)

    第90章 任务九

    原身和老婆离婚的原因并没有什么新奇的。

    起初是因为要照顾两个孩子,时间上的不充裕导致双方缺乏沟通,话越来越少,甚至在面对一些并不严重的分歧时,都会因为放不下面子而演变成冷暴力的局面。

    离婚是原身提出的,那天她们都有事,就把孩子送到了乔白芸家,原本说好了夜雨时去接,结果她因为有饭局给忘记了,还是何西烛晚上十一点多回到家看见孩子不在,才赶去接的。

    因为这件事,当天晚上,原身和老婆大吵了一架。

    夜雨时喝了酒,脾气难免冲些,虽然心里知道是自己做错了,嘴上却还是说了句:“孩子不是没事吗,你还想我怎么样?”

    原身本就在气头上,听到这句话顿时更生气了,离婚俩字也就顺嘴说了出来。

    其实原身不是没有后悔过,但老婆紧跟着说出来的那句:“那就离婚吧。”

    顿时又拱起了她的怒火。

    当天晚上,原身拉着行李箱就走了,然后便是寄离婚协议书,也没再跟老婆好好坐下来聊过。

    但后来,原身冷静下来,也就不想离婚了,就连她寄给夜雨时的那份离婚协议书上,也是没有签字的。

    她原本想着,只要夜雨时不签字,她便顺水推舟跟对方和好,结果还没等到和好,她就出事失忆了。

    这确实是两人都有错,何西烛想着,只要老婆在跟她说这件事时,多放大一下原身当初提离婚是多么冲动的决定,自己也就道歉并给她台阶下了。

    结果夜雨时特别诚恳,两人面对面谈了一刻钟,老婆全程都在突出她忘记接孩子和脾气差这两件事,一个劲地跟自己道歉。

    何西烛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如果她早些这样,原身也就不会给自己到来的机会了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,真的对不起。”夜雨时低着头,她一个劲地道歉,甚至不敢与何西烛对视,“你离开那晚我就后悔了,我知道是我的错,是我做的不好,我讲话冲动,没有考虑你的感受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想离婚的,你寄来的离婚协议书,我一直没有勇气翻开看过,我……”说着说着,夜雨时突然仰起头,声音像是有些哽咽。

    “我错了,我错了,我会改的,咱们能……能不离婚吗?”

    当然了。何西烛想,她怎么可能离婚呢,就算是原身,也舍不得的。

    心里像是有两种不同的情绪在撕扯,一方面叫嚣着让她拥住眼前的人,告诉她不要自责,这件事自己也有错,还有告诉她,她们是不会走到离婚那一步的,而另一方面,是对于原身的,何西烛觉得十分内疚。

    因为何西烛知道,如果原身能听到老婆今天这番话,她是一定不会离婚的,所以看着眼前这个正在不停和原身道歉的老婆,何西烛忽地感觉,自己就像一个外来者,一个夺走了他人幸福生活的外来者。

    这好像是她完成过的所有任务世界里,唯一一个,原身原本就和老婆过着幸福生活的。

    何西烛想,她所做的一切对于原身来讲,是不是太不公平了。

    而此时,即使片刻的犹豫对于夜雨时而言,也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,她看着何西烛抿唇不语的样子,心脏就好像一条被人拧紧的毛巾,不断挤压着胸腔里为数不多的空气,痛的令她窒息。

    “不能吗?”夜雨时再等不下去,她开口,声音都在颤抖。

    何西烛被她话音儿里的绝望拉回思绪,她愣了一瞬,随即伸出双手,在夜雨时躲闪的目光中,小心地捧起她紧握成拳的那只手。

    “老婆。”她唤道。

    可能是因为自己这个亲昵的称呼,夜雨时的手松了松劲,何西烛趁机低头,将她的手背贴上自己的唇瓣。

    “老婆。”她又唤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错的人是我,无论当时是怎样的情况,我都不该赌气到提离婚,更何况,我还寄了离婚协议书,老婆可以原谅我吗?”

    说着,何西烛拉着夜雨时的手,将它贴上自己的心口。

    “虽然我忘记了很多事,但感情是忘不掉的,我能感觉到,我这里在跳动,因为对你的爱,因为你的靠近,它在跳动。”

    握在心口的那只手猛地抽出,接着,何西烛的脖子被老婆搂住,很用力,不是多温柔的拥抱,带着那种失而复得的狂喜与激动,好像要把自己禁锢在她怀中。

    “你会后悔吗?”夜雨时把脸藏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,隐约的哭腔都埋进了发丝,“我很怕,我……医生说你的记忆再有两个月就会恢复,何西烛,等恢复记忆了,你会后悔刚刚说过的话吗?”

    “不会的。”何西烛抬起双手,慢慢环住她的身体,“如果真的想要离婚,寄出离婚协议的一方一定会在协议书上签好名字吧,雨时,你看看最后一页,看看我签名了吗。”

    “无论失忆与否,我都是我,我的做法与习惯是不会因为遗忘的一小段记忆而改变的。”

    “雨时,你还不明白吗,从前的我,就没想过要和你离婚啊。”

    这段时间积压的忐忑与不安终于在经历过大起大落的情绪后,一股脑地爆发出来,夜雨时发泄似地哭了许久,又因着怕孩子们听到,只敢强忍着发出压抑的呜咽声。

    何西烛一直抱着她,直到她哭累了,直到她哭不动了。

    “去洗洗脸吧。”不知过了多久,待肩上的哭声渐小后,何西烛亲吻了她的耳廓,“不然明天眼睛肿着,宝贝们看到可是会校花妈咪哭鼻子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