贪心到想要彼此的全部。

    阮好忽然起身,在晏宁还在怔忡间,吻轻轻地落在了她的额上。

    一触即离,阮好重新躺好,背对着晏宁,说:“晚安……”

    晏宁安没安不知道,阮好倒是睡得很香,连晏宁是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。

    阮好坐起身,喊道?:“妈!”

    “哎!”阮母的声音从客厅里传来,中气十足。

    阮好懵了会儿,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喊一声妈妈。

    也许是太想要个回应了,在得到回应后反而有?点不知所措。

    她有妈妈了。

    还有?爸爸。

    一个她曾经没有过的家庭,在这个世界全都有了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卧室的门被推开,门外的光泄露进来,阮母没听到她的下一句话,担心地过来看她:“醒了?”

    阮好揉揉眼睛:“晏宁呢?”

    “去公司了啊。”阮母走进来,拉开窗帘,雨水冲刷着玻璃,窗外的世界时而清晰时而模糊,阮母小声地唠叨夹在在雨中,多了一丝温情:“今天不是七夕吗?花店最忙的时候你还睡到现在?”

    阮好抱着被子,往前一趴,笑得懒散:“那你还不早把我叫醒?”

    “我倒是想啊。”阮母坐在床边,“是宁宁,说你们俩昨晚说话到很晚,让你多睡会儿。你花店那边她找人去帮忙了,让你醒了也别急着过去。”

    阮好撑着下巴:“好贴心哦,我们宁宁。”

    阮母笑:“是啊,你们感情真好。”

    阮好欲言又止。

    阮母没看出来,她拍拍床:“好了,你快起床吧。七夕也没个约会……”

    一说到这里,她又来劲了:“你出去这三年,没谈对象吗?什么时候带回家给妈看看?”

    阮好失笑:“我带回来了啊。”

    阮母傻眼了:“在哪?我怎么没看见?昨天送你回来的?哦,你昨天跟宁宁出去后带回来一捧花,你男朋友送的?”

    阮好含糊:“嗯……也可以这么说?”

    “是哪里人?干什么的?家里是干什么?父母是干什么?学历怎么样?怎么认识的?”阮母见阮好不说话:“你急死我了,你说啊!”

    阮好长长地嗯了一声:“你认识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认识?”阮母脸色一变:“不会是那个丁棋吧?你傻了呀丫头!你还喜欢他?他干的那些是人事吗?这门婚事我坚决不同意!”

    阮好:“……”

    她小心翼翼:“不是丁棋……”

    阮母:“哦……”

    阮好:“也不是男朋友。”

    阮母:“啊?”

    阮好:“是女朋友……”

    阮母:“??”

    阮好:“是晏宁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是丁棋就好。”阮母松了口气,阮好没有动,她看着阮母的眼睛慢慢瞪大,总算从刚刚的信息量里捕捉到了最劲爆的,不可置信地看着阮好:“你别开玩笑了!”

    阮好怕被物理攻击,往后靠了靠,才有?勇气说:“真的……”

    阮母立刻说:“不行!”

    阮母的反应在阮好的预料之?内,她没有?丝毫慌乱。

    只是笑了笑,说:“我知道您暂时接受不了。不过没关系,慢慢地会接受的。我爱晏宁……”

    阮母一脸被雷劈了的样子:“晏宁……”

    “也爱我……”阮好淡定接道,又给阮母降了一道?雷,“花是她送的。她就是本地人,家里是开公司的,父母不在了。

    学历目前是顶尖学府金融系本科。怎么认识的你也知道了,要我仔细说一下相爱的过程吗?”

    阮母:“……”

    老头子!夭寿啦!女儿要把妈妈气死啦!

    阮好也没想阮母立刻就接受这件事,甚至还宽慰了句“我们目前还没在一起,但?是应该快了,早点接受吧”,阮母没有丝毫被安慰到,念叨着乱了套了就走了出去。等阮好洗漱完,阮母和阮父已经在餐桌上等她了。

    正襟危坐,交换眼神,如临大敌。

    阮好忍着笑:“早啊,爸。”

    阮父:“不早了……”

    外面的雨丝毫没有?减弱的意思,噼里啪啦地下着,衬得室内安静。

    阮好边吃早饭边跟晏宁聊天,晏宁说今天花店忙,她安排了人照看,让阮好别去了。

    阮好慢吞吞地打字:好。

    宁宁:我晚上去家里吃饭吧?

    阮好:别来了。

    宁宁:“失落的哦,好的。jpg”

    阮好:去你那里吧。

    宁宁:“啊!!”

    阮好:我好像要被赶出去了。

    宁宁:“啊?猫猫疑问。jpg”

    阮好:我出柜了。

    宁宁:“啊!!”

    阮好:所以你收不收留我啊?

    宁宁:我现在就去接你。

    在晏宁的想象里,出柜的阮好应该是会被扫地出门,可能连衣服都没换,就这么可怜巴巴地被丢在单元楼下,看着大雨瓢泼,等着她把她接回家。

    所以卡宴一路疾驰,等到了阮好家的时候,却没有?在单元楼下看到她想象中的小可怜。

    晏宁:在哪?

    ——不会是被关起来了吧?

    阮好:你到啦?

    晏宁:到了。

    阮好:等下,我吃完这个苹果。

    晏宁:“??”

    这跟她想象中的不一样。

    晏宁:我上去接你?

    阮好:你还是别出现刺激两位老人了。

    晏宁:“……”

    到底是谁刺激的!

    晏宁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,等了两分钟没见阮好回消息就急了,干脆撑了把伞下车。

    雨珠打在伞面上,顺着弧度滑下来,在眼前形成水帘。

    还没迈开步,就听到有人喊她。

    晏宁抬起头,正好看到阮好走出单元楼,手?上拿了把黑色的长柄伞,还没撑开。见到她,挥了挥伞:“晏宁——”

    没有被赶出来,甚至还化了点淡妆,精心打扮了一番。

    阮好看到晏宁就不动了,把伞背到身后,声音隔着雨声传过来:“愣着干什么?过来接我……”

    高跟鞋踩在水面上,一层层上了台阶,阮好自然地钻到了晏宁的伞下,扬起脸问她:“去哪里?”

    太过纯真懵懂的目光,像只好骗的小兔子,不趁机骗一骗都可惜了。

    于是晏宁说:“去我家……”

    阮好走之前,晏家别墅还在装修阶段。一来一回三年后,早就装修成了阮好想要的样子,北欧极简,又典雅又自然。

    不是记忆中的样子,却并不觉得生疏。

    风格是她挑的,细节也是她和晏宁一点点确定的,甚至她走之前还看过模拟图。现在看到实物了,不仅不陌生,反而觉得亲切。

    花了点时间从地下室逛到天台,就被温室里的花吸引住了目光。

    “好多花,比我的花店还多。”阮好站在门口,看着一室娇艳的玫瑰花,不受风吹日晒的盛开着。

    黑压压的天里,温室里的灯光愈发显得温馨,她喃喃:“是给我的吗?”

    “都是给你的。”晏宁从她身后伸手?推开门,带她进了温室。

    花香扑鼻……

    晏宁似乎有?点紧张,她问:“喜欢吗?”

    阮好喜欢花,她就送她全世界所有?的玫瑰花。

    玫瑰花没有?意义,阮好喜欢才有?意义。

    阮好没看花,把目光落在晏宁的脸上,看到她紧张的闪躲着目光,笑了笑,说:“喜欢……”

    晏宁松了口气:“喜欢就好……”

    她故作轻松:“出柜到底怎么回事?”

    “也没什么,我妈问我昨天的花是不是男朋友送的。”阮好轻描淡写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说?”

    “我说是女朋友送的。”阮好说完,又看晏宁,认真地问:“我说你是我的女朋友,你不会介意吧?”

    晏宁眨眨眼。

    “还有?。”阮好继续说:“你刚刚问我喜欢吗?我说喜欢,但?喜欢的是你。你也不会介意吧?”

    晏宁继续疯狂眨眼。

    阮好的直球打得漂亮又猛烈,显然是现在的晏宁招架不住的。

    阮好无?奈,她心想怎么回事,怎么过去三年晏宁都不会谈恋爱了?

    她柜也出了,心意也表了,这时候不亲她还在等什么?!

    算了,不如主动,指望晏宁——

    还没想完,手?腕忽地被人抓住,再一晃神,唇已经被咬住了。

    对于阮好来说,上个吻才过去不过月余。可对于晏宁来说,已经是三年前的事情了,恍若隔世的触感让她愣了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