透过缝隙,林腓可以清楚看到,纪霁站在窗前,似乎在抽烟,窗帘大开着。

    林腓叹了口气,担忧起了纪霁脸上的伤,不知道他有没有自己处理一下。

    第五十一章 给纪少爷请一个心理医生会诊

    林腓又过上了几天颓废的日子,这几天他不是没有尝试去理清这些糟糕的事情,但结果总是越理越乱。

    他只好又当起了缩头乌龟,既然理不清,那就不要去想。

    大年初六那天,等他下楼时,一家人都在楼下坐着喝茶。

    保姆看见林腓走下楼来,赶忙去把出来的早餐端出来。

    “哟,日上三竿了才起来,你昨晚是去偷牛了吧?”林煦挑眉怼道。

    昨晚想了一整夜的烦心事,直到早上五六点实在熬不住了才睡了过去。

    不等林腓回怼,就听于女士开始拉偏架:“腓崽在学校上课那么辛苦,寒假在家睡个懒觉怎么了?”

    这会儿说的,让林腓都不好意思了。

    气得林煦抱怨不已:“也不知怎么养得跟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一样,于女士你就惯着他吧。”

    大概是纪霁养得。

    林腓在心里默默接道。

    坐到餐桌上,对保姆说了声谢谢,这才心不在焉的吃起早饭椒 膛 鏄 怼 睹 跏 鄭 嚟来。

    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手机,摁亮屏幕,下意识点开微信,置顶的人从昨晚到现在一条微信都没给他发。

    吵架前几天不管林腓回不回,纪霁都会在一日三餐的时间询问林腓吃没吃饭。

    这才过去几天,现在居然一条询问微信都没有了。

    委屈、生气、伤心各种复杂的情绪涌在心头,送进嘴里的粥食吃起来也味同嚼蜡。

    就在此时,不远处传来了林煦爽朗的笑声:“哈哈哈哈,纪霁这个狗贼活该,终于遭报应了吧!”

    气得于女士给了他一脚,“跟我收敛一点。”

    林爸发话:“下午去医院看看吧,都是自家人。厉霆又在国外,小霁一个人在医院孤零零的。”

    这一消息砸的林腓脑袋发懵。

    纪霁生病,还进医院了?

    “反正我不去,我怕到时候我笑得太大声反而不利于他病愈。”林煦没好气道。

    一想到纪霁挨揍还进医院了,林煦就开心的不行。

    也不知道是哪位好人做的好事,若是让林煦知道那人是谁,绝对要送他一面锦旗。

    于女士白了他一眼,“不就是小时候把你当成人贩子打过一顿吗,这么屁大点事,记仇到现在,害不害臊啊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叫屁大点事,这是我人生中的一大污点。”林煦气的咬牙切齿。

    况且那也不叫打了一顿吧,那分明就是折磨。

    他们在林腓还未曾记事的时候便出国了,林腓只隐隐约约记着自己有一个哥哥,但是不记得哥哥的模样。

    林煦做完手术,又在国外康复了几年。等十几岁回到国内,模样都大变样了。

    回国后,林煦心心念念的都是自己那可爱乖巧的弟弟。便连家都没回,直奔去学校找林腓。

    那时纪霁放学后要在学校补一节奥数课,林腓就自己一个人在学校的操场哪里玩跷跷板。

    林煦一赶来就想给自己弟弟一个抱抱,结果却是林腓不认得林煦。

    被陌生人抱住,林腓挣扎不开,就开始大哭起来。

    小时候的林腓是真的能哭,哭得还大声。

    等到纪霁听到哭声赶来,林腓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了。

    按着林煦揍了一顿,还不解气,直接对赶来的老师说林煦是人贩子,一边安抚着林腓,一边打110报警。

    直到被警察拉去警察局时,林煦人都没有反应过来。

    审讯时,林煦连忙说说自己不是人贩子,是林腓哥哥,今天才回国的。

    警察又问林腓认不认识这个人,吓得林腓赶忙把脑袋埋在纪霁怀里。

    在纪霁一系列条理清晰的告黑状之下,连警察都以为林煦是人贩子了,还说林煦小小年纪不学好。

    直到于女士赶来,才结束这一场乌龙。

    林爸对这事儿也认为是林煦先做错的:“明明是你不对,小霁多好一孩子啊,把小腓照顾的妥妥当当的,你当时那模样,被怀疑是人贩子也正常。”

    所有人都认为是他的错,这才是林煦最气的地方。

    啪嗒——

    清脆的声音惹得三人看向声源处。

    林腓连忙把掉落在桌上的勺子捡回碗内,猛地起身,神色慌张的匆匆离开,只留下一句:“我……我先去医院了……”

    去医院的路上林腓脑子都是浑浑噩噩的,纪霁身体素质那么好,常年都不会生病,怎么一生病就进医院了呢?

    等到半路时,林腓才想起,自己连纪霁在哪个医院,在哪个科室都不知道。

    “叔叔,我……”

    前面开车的司机连忙解释道:“夫人已经嘱咐过我了,让我送小少爷去病房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林腓低声道谢。

    听到纪霁生病的消息时林腓如此冲动,但真到病房门前,林腓却犹豫了。

    他前今天才主动提出要分开一段时间冷静冷静来着。

    现在去关心纪霁,自己会不会消气太快了?

    “先生,麻烦让一下路。”身后传来礼貌的女声。

    林腓连忙朝后退两步,让开路来,护士推着小推车走过,然后拐弯径直走进病房。

    进去之后,病房门并没有关严,只是虚虚掩着。

    林腓上前一步,扒在门上偷看,透过缝隙,看见了半坐在床上的纪霁。

    脸色苍白,嘴唇没有一点血色,整个人从里到外透露着虚弱。

    林腓又气又心疼,为什么都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。

    沉浸在情绪之中,林腓压根没发现另一扇门是没上锁的。

    门缓缓被林腓倾斜的重量推开。

    “啊——”

    林腓没稳住身形摔倒在地。

    草。

    又出糗了。

    林腓趴在地上不肯起来,在心里自暴自弃的默默念道,只要我不露出脸来,就没人知道丢脸的人是我。

    也不知趴了多久,一只手触碰到林腓的颈脖,声音嘶哑:“地上凉。”

    等林腓这次反应过来,自己已经被纪霁抱起来了。

    站在病床前的护士手里拿着输液针管,正直直望着他们。

    林腓赶忙把脸埋在纪霁怀里,“丢脸死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丢脸。”纪霁缓缓道。

    林腓挣扎下地,纪霁眼底虽有不愉,但还是松手。

    从纪霁怀里挣扎下来,林腓跑到一边的休息区,拿书把自己脸遮住。

    直到输好液,护士推着推车走后,感受到自己身上灼热的视线,林腓这才慢悠悠走过去。

    “我没有消气的意思,我只是听于女士的话来医院看看你。”林腓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起来。

    明明是蹩脚的谎言,但纪霁也没拆穿,反而十分认真道:“腓崽能来看我,这是我的荣幸。”

    病房里并没有可以移动椅子,林腓只能坐在床边上。

    隔得近了,林腓也看清了纪霁的脸。

    看来这两天,纪霁过得很不好。

    “你脸上的巴掌印怎么还在啊。”林腓心疼的说道。

    这都过去好几天了,纪霁脸上还隐隐约约有着青黑的印子。

    “这是对我的惩罚,我不想处理。”纪霁低声道。

    林腓心疼的抚上纪霁的脸颊,再往上触摸到纪霁眼底的青黑:“你都快成为大熊猫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敢睡,每次放空脑袋躺在床上,就是满脑子你生气的模样,只好用工作来麻痹自己。”纪霁委屈道。

    “把眼睛闭上。”林腓用手去挡住纪霁的眼眸。

    感受到卷翘的睫毛从自己的手掌心中划过,林腓这才移开手掌。

    纪霁瞬间睁开眼睛。

    林腓问道:“眼睛不酸涩吗?”

    纪霁点头:“但是我更想珍惜能看到你的机会。”

    “我怕我一睡过去,再次醒来你就不见了。”

    看着纪霁如此没有安全感的模样,林腓心里很不是滋味。

    “睡会儿吧,我不会走的。”林腓把纪霁输液的手放在被子里捂着。

    纪霁听话的闭上眼睛,可能是因为太疲累,没过一会儿,就睡着了。

    林腓也没骗他,就在床边坐着没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