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功安抚他睡着后的纪霁也没立刻离开,又过了一会儿,把外套脱了下来,盖在林腓身上。

    空调开的比较低,确定热不着林腓后纪霁才悄悄离开。

    连纪霁也没料到,他刚一走,原本应该处于熟睡当中的林腓便睁开了眼睛,眼底一片清明与哀愁。

    外间。

    等待许久的林煦见到纪霁从里面走出来便迫不及待的围了过来。

    “怎么样了?”林煦目光希冀。

    纪霁脸色难看的摇摇头:“心结很难解开,这件事情从别人口中得知与从你们口中知晓是完全不同的。”

    更何况,那个别人还是怀揣着坏心思的林檐月。

    林煦难受的别过头去:“抱歉。”

    “跟我道歉没用。”纪霁没有好脸色,也不想与他多言,林煦打的那个巴掌或多或少都对林腓有着影响。

    最重要的是,林腓从小到大何时挨过巴掌?

    小时候林腓再不听话,纪霁也不舍得碰林腓一下。

    若不是林煦现在这个惨样子,还有纪霁理智还在,林煦人可能已经在医院了。

    在纪霁处心积虑接近林腓时,就早已知道林腓是林家领养来的。

    那时候林氏夫妇所有的心思都花费在林煦这个亲生儿子身上,又哪还顾得上领养儿子的死活呢?

    “不用去查林檐月了。”好歹也是林腓敬重的哥哥,纪霁再生气也不可能真撕破脸皮:“就是她搞得鬼。”

    林煦咬着牙,目露凶光,“该死。”

    “她那边你先解决,林腓这边我来想办法开解。”纪霁缓缓道。

    不是纪霁不想亲手解决,只是此刻更需要安抚的是林腓的情绪,开解他的心结。

    等林煦走后,纪霁才摸出手机,冷着脸看着屏幕上的联系人。

    拨打电话。

    对面很快接通,传来焦急的问话:“腓崽那边怎么样了?”

    纪霁没有回答问题,反而冷言讽刺道:“我还以为您眼里只有工作呢?”

    “纪霁!”对面声音十分不满。

    “如果不是您当年执意把林腓留在林家,现在还会发生这样的情况吗?”纪霁努力压抑着心中的怒火。

    电话那头沉默许久。

    “在那种情况下,让腓崽留在林家比留在我这里是更好的选择。”

    纪霁语气开始咄咄逼人起来:“那后来呢?您不止一次可以接回林腓。”

    那时的林腓比起林家人明显更依赖纪霁,就算林腓一时之间不能接受,但有纪霁在,林腓很快就能从伤心中走出来,然后接受事实。

    “你够了,纪霁。”对方的声音异常躲闪。

    纪霁冷笑一声:“如果林腓当着您的面说出他是于薇潋捡来的小野种时,您还会不会和现在一样冷静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您看到林煦打在林腓脸上那个巴掌印时,您会不会后悔?”

    又没有血缘关系,让纪霁怎么相信林家人会对林腓好?

    那个巴掌就是最好的证明!

    比林腓知晓更多的纪霁,了解完那个巴掌的前因后果后,立刻就能判定出林煦当时绝对是为越子玺打抱不平。

    可林煦从没有调查过,就一昧地凭借直觉判定林腓脚踏两条船。

    没把林煦打一顿真的都是纪霁极力克制的结果。

    “父亲,您就承认吧,选择不接回林腓的原因从始至终都只是您过不了自己心中的那一关。”

    第七十一章 我们俩不再是门当户对的关系了

    “我养你那么多年就是为了听你教训我的吗?”纪厉霆失态道。

    很快,电话便由纪厉霆那边主动挂断。

    纪霁收起手机,脚尖变了个方向,朝房内走去。

    悄无声息的进门,就看到该在熟睡中的林腓正抱着他的外套疯狂蹭着。

    “有长进啊,装睡居然骗过我了。”纪霁倚在门口,笑道。

    床上躺着的林腓身体僵了一瞬,干脆破罐子破摔,把外套蒙住脑袋装睡。

    这副把他当傻子糊弄的行为彻底逗笑了纪霁。

    快步朝林腓走过去,掀开被子,拿走蒙在头上的外套,认真道:“林腓,跟我回家好不好?”

    末了,又特意强调一句:“回我们自己的家。”

    听到话语的林腓飞快睁开眼睛,怔怔地看着纪霁,突然就红了眼眶,用力的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纪霁用外套把林腓裹了起来,抱着人朝外走去,动作极快,像是怕林腓后悔似的。

    躺在纪霁怀里,看着纪霁的侧颜,林腓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跳出胸膛了。

    平心而论,这世界上对他最好的就是纪霁,弄丢了就再也找不到了。

    林腓欲言又止的喊道:“哥……”

    “嗯?”纪霁温声回答,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算了。

    林腓合了合眼睛,复又睁开,转移话题:“你走的稳一些。”

    “小没良心的,故意找茬呢?”纪霁骂道。

    飞机航班已经定下,现在开始出发,到达学校附近纪霁买下的房子时也只不过刚到晚上。

    在这边,纪霁也不是没有房产,只是学校那边的房子对两人来说意义更大。

    到了之后,纪霁能明显感觉到林腓的情绪终于活泼起来,不像之前那样死气沉沉的。

    “快去洗澡,洗完之后晚餐就送来了。”

    纪霁把人带到浴室里去,放假走之前,纪霁找人打扫过一遍,现在到处依然是干干净净的。

    “但是我想出去走走。”林腓小声道。

    纪霁怎么可能会拒绝林腓这些要求,揉揉林腓的脑袋,“好,那我们出去吃。”

    .

    纪霁带着林腓去附近一些以前想去但是没有去地方逛了个遍。

    九点左右。

    吃饱喝足的林腓拉着纪霁的手走在回家的路上,今晚玩得异常开心的林腓早已把所有的烦心事抛之脑后。

    就是路走多了,腿有点酸。

    “上来吧。”一直在观察他脸上细微变化的纪霁第一时间蹲下身。

    林腓惊讶了一下,开心地扑到他背上去,疑惑问道:“你是不是有读心术啊?”

    要不然为什么每次他想要的一切,纪霁都能提前预知。

    纪霁并没有回答,只是背着林腓慢慢朝前走去。

    要是一直能这么走下去就好了。

    “唉,前面居然新开了一家花店。”林腓惊奇的发现。

    这条回家的道路,上学期间他和纪霁不知道走过多少遍,街上每个店面林腓都要熟记于心了。

    纪霁背着林腓径直朝店里面走进去。

    这个时间点,花店自然也快打烊了,老板已经快收拾好了,也没料到居然还有客人。

    “啧。”从收银台那边传来一道不满的声音。

    林腓转头望去,一个大约二十来岁,左耳带着一个红宝石耳钉的男子面色十分不满,黝黑的双眼敌视的看着自己。

    呵斥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:“你别胡闹。”

    戴着红宝石耳钉的男子一脸委屈,撅嘴不满道:“你又凶我,你只知道凶我。”

    “好啦,再闹我就要生气了。”从花丛中出来一个带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,眼镜的细链垂在好看的锁骨上。

    一边说话,一边走过去,低声仔细安抚戴着红宝石耳钉的男子。

    片刻后,又走向林腓,温声询问道:“客人你好,请问要选点什么?”

    从来没有人这么明目张胆的往他嘴里塞这么大口的狗粮,林腓下意识朝纪霁靠近,手指与纪霁的手指十指相扣。

    纪霁眼角的余光瞥见另一人时,难得闪过一丝讶意,礼貌问道:“有推荐的吗?”

    “那就这个吧。”戴眼镜的男子走过去抽出一只白色的花朵。

    “白色系月季品种,名字叫婚礼之路,象征着纯洁爱情一路白头,很适合两位客人。”

    这个寓意挺不错的。

    林腓眼睛亮了亮:“那就要这个。”

    过了好一会儿,林腓小心翼翼拿着花束从花店走出来,凑近仔细闻了闻,很香。

    “只是可惜放不了多久。”林腓有些惋惜。

    纪霁捏了捏他的手指,柔声安慰:“等以后安定下来,给你种一大院子。”

    他和纪霁真的会有以后吗?

    这段日子,林腓也想了很多关于他和纪霁的事儿。

    “我们俩不再是门当户对的关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