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很清楚自己的性格,若不是真心喜欢,不会跟唐升年走到这一步。

    这间房子,是一个活生生的证明。

    他和唐升年,的的确确是一对恋人。

    “我很喜欢。”

    眼瞧着面色红润起来,霍顷和唐升年的婚礼再次被提上日程。

    说结婚,其实就是亲友们坐聚到一起吃个饭,他和唐升年没办法领证,这算是最有效的宣誓手段,也是家庭对孩子的最大支持。

    能做到这个程度的父母并不多,霍顷感恩,但:“爸,不用急。”

    “你和升年在一起这么久,也该让亲朋好友做个见证了。”霍峰安慰道,“我和你妈会跟你唐叔叔商量好,不用你们年轻人操心。”

    不知道为什么,霍顷觉得他爸妈似乎比他还着急。

    他想了想,半开玩笑的问:“您怕您儿子没人要吗?”

    霍峰的脸色微变:“胡说什么?——要是没这场车祸,你和升年早就结婚了,什么都是现成的,就别拖拖拉拉的了。”

    事已至此,霍顷也没什么好说。

    当初和唐升年交往的是他,答应结婚的是他,连婚房都布置好了,那必定是喜欢的。

    虽然现在无感,可也不能辜负人家。

    而且他相信,相处久一些,日积月累的,也许会重新找回那份爱恋呢?

    又或者,哪天他忽然记起所有事情,一切就都皆大欢喜了。

    婚事自有人安排,霍顷身体复原,计划趁婚礼前外出几天。

    陈素:“和升年一起去嘛。”

    “他忙。”霍顷不疾不徐的收拾行李,动作轻盈,“我以前也常常一个人出去。”

    唐升年忙着公司的事,忙着筹备婚礼,但如果霍顷开口,他必定能抽出时间——霍顷却不愿意,“妈,没事的。”

    到机场,霍顷给唐升年打去电话,说了自己的行程安排。

    末了,说道:“辛苦你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的婚礼,我高兴都还来不及。”唐升年笑起来十分清朗,是真的开心,“你别跑太远就行。”

    霍顷也笑。

    唐升年:“有事给我打电话,照顾好自己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,又一重疑虑浮上心头。

    唐升年是个很好的男人,家世、人品、外貌乃至对他的好,都无可挑剔。

    可——似乎不是他会爱上的模样。

    一块美玉,好是好的,却不适合所有人,也不是——所有人都会爱上。

    想到这,霍顷深深吸了口气,将这种飘忽的怀疑扼杀在心里。

    因为失去部分记忆,忘了当初的心动和爱,才会这样疑神疑鬼。

    一定是的。

    他爱唐升年,他们要结婚了。

    就是这样。

    就在这一瞬间,耳畔忽然响起一个声音:“你把我舒亦诚当什么?”

    阴沉的语气,裹挟电闪雷鸣,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最后平静。

    霍顷蓦的捏住桌沿,呼吸都粗重几分,他竭力屏息,想要听清后续的发展。

    等了好一会,脑海依然空空如也,那个声音就此偃旗息鼓,没再响起。

    电光火石的霹雳,轰然炸裂,又消散的无影无踪。

    自从失忆,常常会这样疑神疑鬼,有时候还觉得心里少了一块,空落落的。

    可分明什么都没发生。

    他笑着摇了摇头,端起杯子喝咖啡。

    秋高气爽,航班准时准点,将霍顷带往几千公里之外的海滨城市d城。

    晚上,和定居在此的大学同学一道吃饭。

    久久未见,两人都很开心。

    同学:“怎么想到来这的?”

    霍顷认真想了想,答道:“就是想来了。”几乎是下意识选了d城。

    同学也不在意,和他聊起别的。

    吃了饭又带他去喝酒,直闹到三更半夜才放人回酒店。

    霍顷强撑着洗了澡,连头发都来不及吹干,就迫不及待的扑进被窝。

    不知道睡了多久,他开始做梦。

    梦里,他站在一地狼藉的花瓣中,笑的很开心,笑了很久,然后说:“这种感觉如何?”

    对面,似乎是一个高大的男人,隐在黑暗中,答道:“你早就知道了?”

    “是啊。”自己还在笑,可笑声里,似乎多了别的东西,“这是送你的礼物,喜欢么?”

    那人沉默片刻:“你把我舒亦诚当什么?”随后慢慢朝他走来。

    霍顷的心一下提到嗓子口,直勾勾盯着阴影。

    这个人会是什么模样?

    可等了许久,那个身影迟迟不现真容,他好像走在一条永远走不到头的路上,近在咫尺,又远在天边。

    霍顷忽然着急,顾不上等待,迈步向前。

    一瞬间,他醒了过来。

    床头灯还亮着,拢成一个浅黄的光圈,很淡很弱,仍然刺的霍顷别过头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