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顷想了想,主动打破沉默:“这段时间,谢谢你。”不管怎么说,舒亦诚想要保护他才会住进来,也实打实的做到了。

    他不喜欢被欺骗,可也不否认舒亦诚对他的付出。

    舒亦诚:“是我自己愿意的。”

    稍稍一顿,他又说,“霍顷,其实我……”

    此时,恰好有新的电话进来,霍顷的注意力被打断,定了定神,问:“你刚才说什么?”

    舒亦诚似乎长长叹了口气,才道:“没什么,你有事先忙,回头再联系。”

    结束通话,霍顷改而接通新的来电。

    是霍峰打来,说晚上有个应酬,让他陪同一道前往,霍顷答应下来,又和父亲聊了几句,挂电话的时候,阳光正好停在脚边。

    冬日的此时,是一天中阳关最佳时段,搭配着客厅绝佳的吸光设计,简直是个一座小型的阳光房。

    霍顷沐浴在阳光里,忽然摇头一笑。

    舒亦诚能打来电话,证明他也和自己一样,将这段时间的相处当成都人生之中一段际遇,也许特殊,也许有趣,但在漫长的一生中,这只是很小是一部分,随着时光流逝,很快便会淡忘。

    能做朋友,挺好,不能的话,也没什么。

    至于那点若有似无的失落和心伤,就当是他说神志不清的一点异样吧。

    晚上,他如约陪父亲赴会。

    霍顷一直没有进霍氏工作,但谁都知道霍家只有他这一个儿子,大权在握只是迟早的事,又是跟父亲同行,前来打交道招呼的人络绎不绝。

    一路下来,霍顷笑的脸都快僵了,趁霍峰和几个老友聊天,他悄悄离开宴会厅,坐电梯上了顶楼。

    这家酒店位于n市最高建筑内,顶楼巨大的全落地窗餐厅,可以俯瞰整座城市。

    服务生送上他点的饮料,又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。

    霍顷扯松领结,大大喘了口气。

    他对什么都接受良好,有时还能从中发现乐趣,因此并不讨厌应酬。

    可是真的累。

    手机有电话进来,是陌生号码,他也没多想,接起来。

    传来的声音,却是熟悉的。

    “霍顷,回头。”

    回忆就此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霍顷自嘲的笑了一下,忘了那么多,为什么偏偏记得这部分?

    这个泛着些许甜味的记忆碎片,和眼前怒目而视的舒亦诚一道,像一个个巨大的耳光,狠狠抽在自己脸上。

    霍顷压下唇角,直面舒亦诚的仇视:“你一开始接近我,就是别有用心。”否则,如何解释刚才一闪而过的记忆里,和眼前阴郁的男人天壤之别的模样呢?

    舒亦诚冷笑着:“倒打一耙。”

    霍顷:“要么放我走,要么弄死我。”

    “虽然我很想杀了你。”舒亦诚伸手摸上他的脖子,感受血管汩汩的流动,眼尾弯下,苍白的脸上仿佛被注入血色,多了丝红润。

    他舔了舔牙齿,凑过去,低声道,“不过别急,咱们还有账没算。”

    舒亦诚压着他的脖子,感受着指尖奔腾的脉动。

    这里流动的,是生命。

    只要用力掐下去,这人连反抗的时间都不会有。

    杀死一个人,其实是很容易的。

    他在电话里说“大不了一起死”,是认真的。

    他根本不怕死。

    从得知霍顷这个人开始,到调查信息,再到将人绑来,他一直想的是,大不了同归于尽。

    欺骗他、伤害他,还差点害死他。

    不共戴天的仇恨,若不冤冤相报,就不是他舒亦诚的性格了。

    眼下,人就在自己手里,稍微使劲就能悄无声息的弄死他,他却犹豫了。

    体内有个声音发出柔弱的气音,说着:“不能杀他,不可以杀他。”

    和另一个反复说着“报仇、报复”的声音交叉杂糅,你来我往,辨不清真假虚实。

    杀人犯法,得偿命。

    要报仇,可以通过更加“温和”的方法。

    只要能折磨到霍顷,他不在意多花些心思。

    舒亦诚哼哼的笑了两声。

    能不使用暴力手段而打击到仇人,快感必定远远大于直接动手。

    想到这,他推开车门,伸手扯住霍顷的领子拽到门边,手腕翻转,将人抗上肩膀,大踏步往不远处的屋子走去。

    霍顷虽然矮他三四厘米,也是1.83的高个,舒亦诚扛着这么大个身躯也能健步如飞,和他那走一步晃两晃以及惨白如吸血鬼的委顿模样不符。

    直到进屋,嫌恶又利索的将人扔到地毯上,他才踉跄了一下,一屁股坐上沙发,垂着脑袋直喘,两手剧烈颤抖,膝盖也抖得很有频率。

    霍顷就势躺在地毯上,闭眼思考。

    车子开了好久,绕了又绕来到此处,他辨不清方位和具体地址,而方才进屋时,他有意巡视四周,发现不远处有一排低矮的房子,应该不是用来居住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