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有余而力不足的频率愈多,以至他逐渐害怕面对唐升年。

    况且,他丝毫不觉得唐升年或者家人会乐意知道他对那段腌臜过往的好奇,更加不会希望他去找寻真相。

    和堂弟谈崩之后,霍顷静默了一段时间,可随着怔愣的频率越来越多,越来越猝不及防,仅存的半个灵魂也开始摇摇欲坠,倒向未知的另一边。

    他必须做点什么。

    n市的冬天姗姗来迟,刚来,就给了人们一个下马威。

    北风呼啸着穿梭在城市上空,带着冬季特有的凌冽。

    天色灰暗,建筑和路灯的光渐次亮起,镀在细密的雨丝上,像一幅光影斑驳的雨幕油画。

    美则美矣,但在这种天气出门,并不是一件美事。

    因此,接到舒亦诚电话,说要“谈一谈”的时候,霍顷当即拒绝,并警告他别再联系他。

    舒亦诚倒是配合,没再给他电话。

    他直接上门来了。

    霍顷挡在门口,毫不客气的说:“你是希望我报警么?”

    “你报吧。”舒亦诚脸色依然苍白,说话时还一直咳嗽,十足病秧子模样,“我救了你,你把我像条狗一样扔在医院,霍顷,这样做事不合适吧?”

    霍顷:“要多少?”

    舒亦诚一愣。

    “医药费、精神损失费、误工费,还有赔偿,你报个数。”

    见舒亦诚嘴角下垂,他的心情莫名愉悦了几分,“还有事吗?”

    嘴上问着,手已经先一步行动起来。

    眼看门要关上。

    霍顷鬼使神差的朝舒亦诚投去一瞥,心神陡转之间,都是同一个念头。

    他从前居然没发现这人的真面目,还真情实感的喜欢过他,简直是对他的智商、情商乃至人格的鞭打。

    他是瞎了吗?

    啧。

    舒亦诚的脸渐渐消失在门后。

    这时,霍顷忽然听到一声冷哼,只剩一条缝的门猛的弹开,重重撞上他的身体。

    舒亦诚大摇大摆的跨进来。

    霍顷被撞的一个趔趄,一下火了:“滚出去!”

    “你怕我?”舒亦诚踢掉脚上的鞋,光脚踩着袜子自顾自往客厅走,熟稔的就像进了自家客厅,“担心我对你不利?”

    霍顷:“你没这本事,快滚。”

    “我也不是来找你叙旧——我劝你别报警。”

    霍顷飞快按下110三个数字。

    舒亦诚变魔术般掏出一个文件袋,扔到霍顷怀里,慢吞吞到沙发旁落座,抬头看着他。

    那意思——看完再决定要不要报警吧。

    “不要看。”

    脑中有个声音叫嚣着,“这是阴谋!”

    可先前两次交锋,舒亦诚给他的留下的阴暗印象实在浓重,他不得不考虑更多可能性。

    他嫌恶的别过脑袋,顺手打开文件袋。

    舒亦诚勾起脚背,好整以暇的靠着沙发,瞥见霍顷逐渐铁青的面色,乌云密布的世界莫名晴朗起来。

    最近几天,他反复问自己,为什么要救霍顷,看到他遇险,他的反应不是哈哈大笑而是跑去救人,这不是他的处事风格。

    直到他无意中翻出一个文件袋,死气沉沉的脑海忽然劈过一道闪电,整个人豁然开朗。

    他从来记仇,睚眦必报,做不来以德报怨的事,他要亲自体验报复的快感,不能让霍顷折损在别人手上,这是他的权利,不容侵犯。

    但杀人偿命,近乎等同于殉情,算狗屁报复,为了姓霍的,把自己搭进去,是傻逼的做法。

    他决定换一种方式报复霍顷。

    所以他来了。

    翻到最后一页时,霍顷的眼里已经看不到一丝温度:“哪来的?”

    舒亦诚:“我自然有办法——怎么样?”

    他面无表情,讲话很慢,一个一个往外吐字,偏偏中间不加停顿,听起来毫无逻辑和重点,像个没有感情的念字机器。

    但霍顷听懂了。

    这句话分成两段,前一段代表“这是秘密”,后一段则是明目张胆的挑衅,就差把“你能把我怎么样”顶在额头上。

    舒亦诚携带目的而来,就是为了看他笑话,当然,最好能求饶。

    简直做梦。

    “你想怎么样?”

    终于说到正题了。

    有备而来的舒亦诚微微一笑。

    这几天他想的脑袋都要炸了,一次次列出计划又一次次推翻,最终,在报复性和趣味性的双重考虑下,他找到了终极手段。

    既能让霍顷生不如死,也能让他痛快。

    “第一,不能和姓唐的结婚;第二……”舒亦诚的目光始终落在霍顷脸上,一寸寸拆分端详,想要从中看到恐惧和不安,“我说什么,你都得照做。”

    霍顷捏紧文件:“包括杀人?”

    “我不会让你做违法的事。”

    霍顷冷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