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后,门铃响起。

    舒亦诚觉得惊讶。

    他住在这里,霍顷竟然会请人过来。

    好奇心驱使,他主动起身去开门。

    进来的是一位陌生阿姨。

    霍顷换好衣服过来。

    “这是您的房间,有问题就告诉我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霍先生。”

    舒亦诚抱着胳膊靠在墙上,冷眼注视霍顷介绍自己的屋子,态度和善不失风趣的模样,和几分钟前面对他的模样判若两人。

    真够能装的。

    两人巡视到眼前,霍顷:“他姓舒。”

    舒亦诚冷淡的看着霍顷。

    能到这种家庭工作的,都经过严格培训,应对之间自是得体,况且她做这行多年,服务过的客户大多非富即贵,各种奇葩之人不一而足,见怪不怪。

    她朝舒亦诚笑道:“舒先生您好,我姓张。”

    舒亦诚看了她一眼,点头。

    霍顷:“今天暂时没什么事,张阿姨早点休息。”

    目送人进到房间,舒亦诚立刻问:“她是谁?”

    “家政。”霍顷指了指屋子示意,“打扫卫生、做饭,我吃腻了外面的东西——有问题吗?”

    没问题。

    霍顷独居,虽然不忙,但以他的经济条件,完全没必要自己做这一切。

    但不知为何,舒亦诚心里十分不爽,来不及进行深入思考,脱口而出道:“你这里从来不让别人住的。”

    两人都愣住。

    舒亦诚想,他为什么会有这个念头?好像与生俱来,不假思索的就这样窜出意识,蹦上舌尖。

    霍顷想,他曾经跟舒亦诚说过这些吗?记忆里空白一片,了无痕迹。

    垂眸疑惑片刻,抬眼,鬼使神差的看对方,视线在空中轻触,又飞快崩开。

    霍顷:“不在乎多几个。”

    如果不是实在不愿意和舒亦诚大眼瞪小眼,常常被幽灵般的视线锁定,他是不乐意屋子里出现其他人的。

    只是一年,等合约到期,一切都能恢复正常。

    就这样,霍顷的房子里又多了个人。

    张阿姨做事利索,将房子里的一切打理的井井有条,一天三顿饭也是有滋有味,跟霍顷相处的很好。

    几天下来,屋子里的另一个人,就显得格格不入起来。

    张阿姨起初战战兢兢,尤其是发现“两位客户”的关系并不好后,她一度害怕和舒亦诚接触,但很快发现,舒亦诚并不挑三拣四,也从不拿鼻孔看人,除了冷淡点,并没什么不对,心才逐渐安稳下来。

    某天,她买菜回去,舒亦诚正从客厅往自己房间走,到门前,转身看向落地窗。

    霍顷站在大落地窗前喝茶,一派悠然,也看着舒亦诚。

    “咚”。

    卧室门关闭,霍顷慢悠悠喝茶。

    张阿姨有些担心,问:“舒先生没事吧?”

    “他不喜欢喝红茶。”霍顷朝阿姨晃茶杯,“没事。”

    “舒先生想喝什么,我去准备。”

    霍顷笑着摇头:“不用理。”

    如果张阿姨知道舒亦诚刚才命令他解雇她并不允许再找别人来,不知道会不会在他的午餐里多加两勺盐呢。

    他请人过来的目的还没完全达到,怎么能放弃?

    舒亦诚用合约压他,他自然有的是法子反制。

    说到底,他根本不怕舒亦诚,如果不是为了朋友,早把他踹到银河外了。

    而他相信,不管舒亦诚的终极目的是什么,不会为了这种小事而功亏一篑。

    他和舒亦诚之间,其实是一个赌博的过程。

    舒亦诚的武器是那份莫名其妙的合约,这是必杀技,但同时,也是最大的桎梏,一旦使用,势必两败俱伤,舒亦诚不会轻易拿出。

    而在最后阶段到来之前,他可以有无数小的攻击手段,不致命,但致伤,只要把握好度,既能打击舒亦诚,也能稳住他不至发疯。

    让霍顷始料未及的是,三天后,张阿姨竟然主动提出了辞职。

    她说:“儿媳妇生了二胎,那边没人给带孩子,他们上班不方便,让我过去。”

    对此,霍顷十分意外,但他没多问,特意给家政公司打电话说是自己这边的原因才让阿姨辞职,确保公司不会扣阿姨钱,又给包了红包,亲自送人下楼。

    张阿姨眼泪婆娑一再道谢,依依不舍。

    霍顷叹了口气,掏出手机,准备再找一个合适的人过来。

    舒亦诚靠在沙发上看电影,说道:“别找人了。”

    见霍顷置若罔闻,他将电视机声音调成静音,意味深长的说,“听说华天集团对凤凰街那一片垂涎已久,一直想拿下来。”

    霍顷蓦的停手。

    凤凰街位于城西,是n市的新兴发展区,当初朋友就是看中那个位置的潜力,才会投资度假酒店,近几年各种政策齐下,肉越来越肥,盯着想分一杯羹的自然也是层出不穷,这中间,华天集团实力最为强大,几乎到了一家独大的地步。